“馬六，別跑，你欠黃河一條命。”
沈清秋的槍口追著坡頂那道人影，河風把她溼透的袖子吹得貼在手臂上，傷口被鹽水泡過，疼得發麻。
裴硯遲靠在擔架上，氣息斷續，“清秋，別追遠。”
“我知道。”
阿寬抓著扁擔，肩頭血往下滲，“嫂子，我去。”
“不許去。”
“他賣了渡口，害了多少人。”
“你肩膀中槍了。”
阿寬咬牙，“我還能跑。”
裴硯遲看向坡頂，“老韓，西坡有人嗎？”
老韓立刻答，“有兩個游擊隊員繞過去了。”
沈清秋扣住扳機，“那我只攔他一步。”
槍響。
馬六腳邊的土被打起，他撲倒在坡上，沒來得及爬起，蘆葦後衝出的游擊隊員己經把人按住。
阿寬罵了一句，“便宜他了。”
沈清秋把槍還給裴硯遲，“最後一發，沒浪費。”
裴硯遲接住空槍，手上紗布紅了一片，“欠黃河的命，交給黃河邊的人審。”
老韓揮手，“走，南岸追兵要架船。”
沈清秋問，“阿寬怎麼辦？”
阿寬立刻說，“我沒事。”
老韓看了他肩膀，“子彈還在肉裡，先去山裡取。”
阿寬皺臉，“取子彈？有沒有酒？”
沈清秋看他，“有刀就不錯了。”
“嫂子，您說話也太省安慰。”
“想聽安慰，活著到延安。”
裴硯遲撐著要坐起來，“阿寬，聽她的。”
阿寬背過身，“少爺，您也別說我，您那條命比我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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