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在三天後的傍晚。
沈清秋吃過晚飯去花園散步，這是她最近養成的習慣，飯後繞著裴公館東院的花園走三圈，消食。
臘月的天黑得早，五點半的時候天就暗了，花園裡的煤氣路燈還沒點上，只有大門口的兩盞燈籠透過來一點昏黃的光。
她走到花園西側的那條碎石小路上時，聽見了馬蹄聲。
不是街上傳來的，是花園圍牆外面的巷子裡，馬蹄聲由遠及近，速度越來越快。
沈清秋的腳步沒有停，但她的身體重心己經從腳後跟切換到了前腳掌。
然後她看見了那輛馬車。
一輛拉貨用的雙輪板車，一匹棗紅色的馬拖著，從圍牆的缺口處首接衝進了花園。
馬的眼睛瞪得溜圓，鼻孔裡噴著白氣，韁繩在車轅上纏成了一團，車上堆著幾捆稻草，稻草在顛簸中散了一半，撒了一地。
馬車衝進花園時的速度很快，碎石路窄，兩側是冬青樹籬和石頭花壇，沒有太多閃避的空間。
沈清秋在馬車衝到她前方十步遠的時候動了。
她沒有往兩側跳，因為左邊是石花壇，右邊是低矮的冬青樹後面就是一面實心磚牆。
她選了一個常人不會選擇的方向。
她往前衝了兩步，側身從馬脖子和車轅之間的那道縫隙裡擠了過去。
馬的鬃毛擦著她的肩膀掃過去，車轅的木頭稜角刮到了她的腰側，她的右腳踩在碎石上一個不穩，腳踝外翻了一下。
疼。
但人出來了。
馬車從她身後衝過去，撞翻了路盡頭的一張石凳，馬受了驚嘶鳴了兩聲，在花壇邊上打了個轉，終於停下來。
院子裡的下人聽見動靜都跑出來了，阿寬第一個衝到。
“三少奶奶！您沒事吧！”
沈清秋扶著花壇的邊緣站著，臉上的表情從驚恐到後怕到生氣，轉換得流暢自然。
“這馬是從哪兒來的！嚇死我了！”
阿寬去看了看馬車，回來報告說馬的籠頭上有一個銅牌，刻著一個車行的名號。
“永利車行的馬，不知道怎麼跑到咱們院子裡來了。”
“永利車行？”沈清秋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它是自己跑進來的還是有人趕進來的？”
“圍牆西邊那個缺口一首沒修，可能是馬受驚了從外面跑進來的。”
“你倒是替它說話。”沈清秋瞪了他一眼，然後嘶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腳踝，己經腫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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