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朗寧的彈殼。
她沒有撿彈殼。
她站起來，退到倉庫側門的位置，用旗袍下襬擦掉了自己在門框上留下的指紋，然後從側門閃了出去。
出來之後她沿著圍牆根往自己翻牆進出的那個老位置走，走了十步，停了下來。
她蹲在圍牆下面的花圃泥地上，看著自己來時踩出的腳印和身邊的泥土。
泥土上有另外一組腳印。
不是她的。
鞋底紋路是橫向鋸齒形，齒距大約五毫米。
和上次她在圍牆上發現的那組作戰靴底紋一樣。
腳印從倉庫的方向延伸過來，到了圍牆根處消失了。
消失的方式是攀爬，鞋尖在泥地上有一個深深的蹬踏痕跡，朝向圍牆面。
有人從倉庫走到圍牆邊，翻牆進了裴公館的院子。
沈清秋抬頭看了看圍牆上方。
這一段是上次剛粉刷過的那面牆。
新灰漿的表面上，隱約有兩道新的刮痕。
她站首身體，伸手摸了摸刮痕的邊緣。
新鮮的。
灰漿碎屑的顏色跟上次一樣淺。
她把手收回來，手指上沾了一層白粉。
倉庫裡行刑處決了一個76號的特務，然後兇手翻牆回了裴公館。
沈清秋站在圍牆下面，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花圃的泥地上。
她從暗兜裡摸出那塊深灰色的碎布料，在月光下又看了一遍。
羊絨。
深灰色。
裴硯遲的毯子。
她把碎布料重新塞回暗兜，翻牆進了院子，抹平自己的腳印，無聲地回到了房間。
關上門之後，她沒有開燈。
她在黑暗中坐到了床沿上，把勃朗寧放在枕頭下面，然後從暗兜裡取出那塊碎布料攤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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