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收到林叔的死信箱情報是在第二天早上。
雞蛋殼裡的紙條比上次長了一些，字跡更密。
她在房間裡關好門窗，把紙條鋪在梳妝檯上，一字一字地看完。
上級指示。東亞印刷所爆破行動定於三日後夜間執行。行動分兩步。第一步，行動組負責在爆破前進入地下二層車間，截獲偽鈔印版模具一套，作為對日經濟戰的物證，後續透過國際渠道曝光。第二步，印版取出後由爆破組引爆地下車間，摧毀全部印刷裝置和偽鈔存量。你的任務是第一步。進入地下車間，開啟保險櫃，取出印版模具，從預設撤離路線撤出。爆破組在你撤出後三分鐘引爆。務必在行動時間視窗內完成。逾時不候。
沈清秋把紙條燒了。
三天後的夜間。
地下二層的保險櫃。六位數密碼。
她上次去的時候沒有時間破解密碼，但她拍下了保險櫃的型號和外觀。型號是德國產的克虜伯M型，這種保險櫃的密碼盤有一個己知的設計缺陷，在轉動到正確數字的時候阻力會有一個極細微的變化。
她需要一副聽診器或者一根銅管來放大這個阻力差異。
還有一個問題。
上次她在地下二層遇到了那個蒙面人。
那個人也在勘察東亞印刷所。
也在拍印版。
也打開了保險櫃。
如果她和那個人在同一天晚上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兩條行動線撞在一起，結果不可預測。
她在梳妝檯前坐了十分鐘，把行動方案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然後她出了門，去了前院。
裴硯遲在書房裡看報紙。
沈清秋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好在讀經濟版。
“太太今天有空來書房？”
“來蹭杯茶喝。阿寬泡的龍井比王媽泡的好喝。”
“阿寬去買東西了。茶壺在桌上，太太自己倒。”
沈清秋倒了一杯茶，在書桌對面坐下來。
“裴硯遲，你在法租界那兩家銀行的熟人，有沒有跟德國人做生意的？”
裴硯遲放下報紙。
“太太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在想那個翡翠投資的事。三浦說南洋的翡翠礦，但我查了一下，南洋的翡翠礦大部分被英國人和荷蘭人控制，日本人想染指也得走歐洲的貿易渠道。如果裴家在法租界的銀行有跟德國人做外匯結算的業務，說不定能從中間找到一些有意思的資訊。”
“太太的投資思路倒是越來越專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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