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沈清秋被王媽的敲門聲叫醒。
“三少奶奶，該起了。老太太讓人傳話，今天大少爺生日，闔家要去祠堂給祖先上香，九點整在前院集合。”
“知道了。”
沈清秋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
她等王媽的腳步聲遠了，才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左肩傳來一陣牽扯的痛感，但比昨晚好了很多，縫合線把傷口兜住了，只要不做大動作就不會撕裂。
她下床走到梳妝檯前面照鏡子。
鏡子裡的臉看起來不太好。
失血讓她的面色蠟黃，嘴唇乾裂，眼下發青。
但這些恰好可以用來做文章。
沈清秋從抽屜裡取出化妝盒，用深一號的粉底在左眼眶周圍拍了幾層，又用紫色的眼影在顴骨和下頜的位置塗了兩塊。
淤青。
看起來像被人用拳頭打過兩下。
她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效果，滿意了。
然後她開啟衣櫃，挑了一件高領的暗花旗袍，領口能蓋住脖子上昨晚裴硯遲抹的那些血跡的殘留位置。
穿旗袍的時候左臂抬不高，她花了平時三倍的時間才把釦子繫好。
最後她從首飾盒裡拿出一副深色的墨鏡，架在鼻樑上。
鏡子裡的形象完成了。
一個被丈夫打了之後，第二天戴著墨鏡遮傷出門赴約的可憐太太。
她正準備出門，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聲。
“三少奶奶，三少爺讓我來送東西。”
阿寬的聲音。
沈清秋開了門。
阿寬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粥，一碟小菜，還有一隻白瓷瓶。
“三少爺說太太昨晚沒吃東西，讓廚房熬了白粥。這是跌打活絡油，塗抹在傷處可以消腫。”
沈清秋接過托盤。
“三少爺人呢？”
“在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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