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站起來，走到花瓶旁邊。
花瓶裡插著三枝幹枯的臘梅，碎石子安安靜靜地鋪在瓶底。
膠捲就在石子下面。
她需要今天把它送出去。
但今天是裴硯明的生日，她要去前院，要去祠堂，要跟裴家所有人待在一起。
她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出門。
除非……
沈清秋從梳妝檯的鏡子裡看了一眼自己臉上化出來的淤青妝。
除非她以賭氣為名，中途摔門而去。
一個被丈夫打了的女人，在公眾場合情緒崩潰中途離席，這在裴家上下看來再合理不過。
她把這個計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洞之後，拿起托盤上的白瓷瓶，倒了一些藥油在掌心，隔著紗布按在左肩上。
藥油的味道跟昨晚裴硯遲給她的那瓶跌打藥酒不一樣，這個更清涼，薄荷味很重。
她把藥油收好，戴上墨鏡，深呼一口氣，推開了門。
前院。
裴家上下己經聚齊了。
老太太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旁邊站著大太太趙氏和幾個妾室。
裴硯明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衫，站在廳堂中央，臉上帶著壽星公該有的得意。
裴硯遲坐在輪椅上，被阿寬推在角落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長袍，金絲眼鏡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樑上，臉色蒼白，精神萎靡。
右臉頰上貼著一塊小紗布，遮住了昨晚那道劃傷。
沈清秋走進前院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她知道他們在看什麼。
看她臉上的墨鏡。
看她垂在身側不怎麼活動的左臂。
看她走路時略顯僵硬的姿態。
趙氏第一個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三分關切七分幸災樂禍。
“哎呀，弟妹這是怎麼了？臉上怎麼回事？”
沈清秋扯了一下嘴角，聲音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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