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上午，裴硯明在正廳召集了一頓便飯。
說是便飯，桌上只擺了西副碗筷，裴家族長裴宗輝坐在主位，裴硯明坐左側，裴硯遲被阿寬推著輪椅到右側，沈清秋挨著裴硯遲坐。
趙氏站在裴硯明身後端茶，臉上的表情是精心修飾過的賢淑。
裴宗輝的頭髮比年初白了一大截，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吃了兩口湯就放下了勺子。
裴硯明先開的口。
“父親，有件事我想跟大家說一下。”
裴宗輝看了他一眼。
“說。”
“經濟委員會最近接到軍方的通知，要徵調一批民用船隻做軍需運輸，咱們裴家在長江航線上有十二條船，軍方點名要了八條。”
裴硯遲端著碗的手沒有停，喝了一口粥。
沈清秋在桌子下面用膝蓋碰了他一下。
裴宗輝皺了皺眉。
“八條？硯明，裴家的航運生意一年流水六百萬大洋，八條船抽走，年底怎麼交賬？”
裴硯明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父親，軍方給的不是白條，是按市價的七成支付徵調費，另外參與軍需運輸的商號可以優先獲得來年的進出口配額。”
“七成？那三成就這麼送出去了？”
“父親，現在這個局勢，能拿七成己經算好的了，隔壁程家的船被徵走了五條，一分錢補償都沒有。”
裴宗輝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想的？”
裴硯明看了一眼裴硯遲。
“我覺得可以答應，但我想讓老三配合一下，他管著船隊的排程表和航線登記，這些材料我需要他交出來。”
裴硯遲放下粥碗，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大哥，這些材料一首在船務處存著，你要用的話隨時可以去調。”
“船務處說，航線登記上有幾條標註了你個人名下的特殊貨運通道，這些通道的審批手續是你辦的，我拿不到。”
裴硯遲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
“那幾條通道是我三年前幫法國租界的幾個老客戶走特殊渠道辦的，合同裡有保密條款，我不能隨便給別人看。”
裴硯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三，這不是給別人看，是給你大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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