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三天，沈清秋去花店取了一束紅玫瑰。
花束底部的牛皮紙夾層裡，照例壓著一張硬卡片。
她在回裴公館的黃包車上把正反兩面看了三遍，將卡片撕碎扔進路邊的水溝。
卡片上的內容她己經記住了。
法租界東南角的華懋拍賣行，三天後有一場中西古董專場拍賣，拍品清單中編號第37號，標註為宋代絹本山水畫，畫軸內層夾藏一卷從北平秘密轉運的軍事情報膠片。
膠片內容是華北日軍的兵力部署圖和彈藥庫分佈。
組織的指令只有一句話：不惜代價拍下第37號拍品。
沈清秋回到東院，把紅玫瑰插在花瓶裡，坐在梳妝檯前想了十分鐘。
拍賣會，古董，競價。
她需要錢，很多錢。
手裡的經費不夠，上個月剛把林叔轉移來的那筆活動經費用在南區的聯絡點重建上，剩下的只夠維持日常開銷。
宋代絹本山水畫的市場價在兩千到五千大洋之間，如果有人競價，最終成交價可能翻倍。
她需要至少一萬大洋的預算。
沈清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壓了壓。
她手裡沒有這筆錢，但裴硯遲有。
換了那件殷紅色的旗袍，補了口紅，往書房走。
推開門的時候裴硯遲正坐在書桌前面看一份航運公司的電報抄件，旁邊放著半杯咖啡和一碟沒動過的杏仁餅。
“裴硯遲！”
他抬起頭。
沈清秋走進來，腳步帶風，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三少爺，大好事！”
裴硯遲放下電報。
“什麼好事讓太太走路帶響？”
沈清秋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身子往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睛亮得反光。
“後天，華懋拍賣行有一場中西古董拍賣，我在報紙上看到了拍品清單，有一幅宋代絹本山水畫，保真的，傳世孤品，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裴硯遲看著她興奮的表情。
“意味著很貴。”
“不，意味著升值！你想想，現在兵荒馬亂的，古董價格跌得厲害，但等仗打完了，這些東西會翻十倍二十倍，現在買就是撿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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