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和手電的光一起落在他臉上，皺紋堆滿了眼角和嘴角，那個笑容溫和到了骨頭裡。
“丫頭。”
他把手榴彈的拉環拔了出來。
“活下去。”
沈清秋的手從天窗框上被震開，她翻身滾到屋頂的瓦面上，雙手死死地抱住了腰間的油布包裹。
爆炸的氣浪從天視窗衝出來，瓦片碎裂飛濺，火光把巷子照得通亮。
花攤二樓的牆體向內塌了半面，木樑和磚石在火裡翻滾。
巷子裡的76號和特高課的人被衝擊波掀翻了兩個，其餘的人趴在地上捂著頭。
沈清秋趴在隔壁屋頂的瓦面上。
她的臉對著倒塌的方向，火光映在她整張臉上。
沒有聲音。
嘴唇動了動。
林叔。
火焰在二樓的殘骸裡竄起來，磚灰和木屑在熱氣流裡打著旋往上升。
樓下傳來慌亂的喊叫和腳步聲。
沈清秋從瓦面上爬起來，雙腿在發抖，但她站穩了。
油布包裹貼在腰間，密碼本和膠捲完好。
她沒有再回頭看。
轉身，沿著屋脊往東跑，跳過兩米三的間距落在第一棟屋頂上，順著排水管滑下牆面，腳落在暗巷的石板地上。
巷口的東側，一個黑影閃了一下。
阿寬。
沈清秋朝他跑過去，阿寬接住了她的胳膊。
“三少奶奶，車在東口。”
沈清秋跟著阿寬拐進一條更窄的弄堂，穿過兩道院門，出了貝當路東口。
老周的車停在梧桐樹的陰影底下，引擎己經發動了。
她拉開後座的車門，坐進去，阿寬跟著上了副駕。
“走。”
車子駛出貝當路的時候，後視鏡裡還能看到花攤方向的火光，黑煙在凌晨的天空裡往上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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