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路人三個字燒到最後一個筆畫的時候，沈清秋把手張開，讓灰燼落在搪瓷碟子裡。
灰燼還有一點餘溫。
她用指腹把灰燼捻碎了，捻得很細，粉末黏在指紋的紋路里。
然後她攥了一下拳頭，把手放在膝蓋上。
粉末從指縫裡漏了出來，落在旗袍的灰藍色布面上。
她沒有拂掉。
晚飯端來了。
紅棗銀耳湯擱在托盤最裡面，碗旁邊放著一朵白蘭花。
沈清秋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甜的。
她把白蘭花拿起來，在鼻尖聞了聞，放進了梳妝檯上的白瓷小瓶裡。
瓶裡己經有三朵了。
這是第西朵。
吃完飯，她把碗碟放回托盤，在賬簿上寫了一行字。
明遠書局，左三格，彈簧鎖，備用鑰匙在手。
然後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同路人，阿寬的字，裴家信箋紙。
她把賬簿合上，塞回暗格。
天徹底黑了。
東院的燈亮著，走廊上的燈籠只剩一盞在拐角處搖。
十點半的時候，有人在門外叩了兩短一長。
沈清秋走過去開了門。
裴硯遲站在門口，沒有坐輪椅，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書店去了？”
“去了。”
“格子看過了？”
“看過了，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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