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泰影院二樓走廊的燈壞了一盞，剩下的那盞燈泡在牆壁上投下昏暗的光圈。
沈清秋在走廊盡頭的消防門旁邊站著，手袋掛在肘彎上，背靠著牆壁，一樓大廳傳來電影放映機的嗡嗡聲和觀眾稀稀拉拉的笑聲。
陸宗燁從樓梯口出現的時候，比約定的時間晚了西分鐘。
他的風衣領子豎著，帽簷壓得低，走過來以後站在消防門的另一側。
“查到了。”
沈清秋的手指在手袋的搭扣上撥了一下。
“說。”
“簽發那份報告的內部編號是電訊科的專用序列，編號持有人是方奎。”
“你確認了？”
“我讓人調了電訊科的人員代號登記冊，編號的分配記錄上白紙黑字寫著方奎的名字和軍銜。”
沈清秋的背脊從牆壁上離開了兩寸。
“方奎用自己的編號簽發的？”
“不是首接簽發。”
陸宗燁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折過三道的紙片遞過來。
“報告的簽發路徑我畫了一張圖，你自己看。”
沈清秋接過紙片展開，消防門上方的安全指示燈發出慘綠的光，勉強能看清鉛筆的字跡。
“報告的原始版本從電訊科流出，經手節點有三個。”
陸宗燁的手指在她展開的紙片上點了第一個節點。
“第一個節點是電訊科的檔案中轉室，方奎有許可權進出。”
手指移到第二個節點。
“第二個節點是上海站情報分析處，這個部門負責彙總各科室的報告，方奎的報告混在一批常規檔案裡被打包送了過去。”
手指點到第三個節點。
“第三個節點最關鍵，情報分析處的報告出站以後，按理應該送南京總部歸檔，但這份報告拐了一道彎。”
“拐去了哪裡？”
“拐進了一條軍統和日方共用的灰色渠道。”
沈清秋把紙片湊近安全指示燈。
第三個節點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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