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做什麼，陪你在暗房裡被堵？”
陸宗燁一腳踩回門內，圍巾還掛在脖子上，魚味燻得他自己先皺眉，他反手把門插上，門閂太舊，插到一半卡住，沈清秋伸腳一踢，門閂才咬進去。
外頭日本人己經走到櫃檯前，老闆娘笑得發乾：“照相，證件照，結婚照，死人也能修得體面。”
松本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剛才進來的男人呢？”
陸宗燁低聲道：“你這老闆娘嘴夠損。”
沈清秋把溼相紙塞進他懷裡：“閉嘴，躺棺材。”
“什麼？”
她指向暗房角落那隻給遺照佈景用的木箱，箱蓋上還貼著半張喜字，旁邊堆著白花。
陸宗燁看了一眼，臉比相紙還難看：“我堂堂軍統上海站……”
沈清秋抬槍指他：“堂堂快點。”
陸宗燁鑽進木箱時，膝蓋磕到箱沿，悶哼被他吞回去，沈清秋順手把白花往他臉上一蓋，又把魚味圍巾塞進去。
“你敢把我悶死，裴硯遲得賠酒。”
“他會給你燒。”
門外腳步靠近，沈清秋把槍收回腰後，拿起一張遺照底片裝作晾曬。
松本推門進來，手套碰到簾子上的藥液，嫌棄地甩了甩。
“沈太太，又見面了。”
沈清秋回頭看他，臉上病妝還沒卸，咳嗽來得正合時，她扶著桌邊咳，桌上的藥液杯倒了半杯，液體順著桌縫滴到木箱蓋上。
木箱裡陸宗燁的手指在蓋下頂了一下，又收回去。
沈清秋壓住箱蓋，咳得更真：“松本長官也照遺像？”
老闆娘在外頭吸了口氣，沒敢笑。
松本看向木箱：“裡面是什麼？”
“死人用的佈景。”
“開啟。”
沈清秋把手從箱蓋上拿開，慢慢去掀，箱裡的陸宗燁己經把白花捂在臉上。
就在蓋子開到一指寬時，外頭傳來阿寬的喊聲：“太太，少爺吐血了！”
沈清秋手一鬆，箱蓋砸回去，正砸到陸宗燁鼻樑，他在箱裡悶悶罵了一句，幸好被外頭一陣亂腳步蓋住。
松本回頭：“裴硯遲在這裡？”
阿寬衝進來，滿頭是雨，手裡還舉著一塊血帕：“少爺在車上，說太太再不回去，他就死給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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