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小姐，你若不籤，仁濟井裡那半頁沈家名，會在上海天亮前送到特高課。”
銅管那頭的聲音落下，清禾的手摸到自己肩上的紗布。
沈婉擋在她前面，“她不籤。”
武田笑了，“溫婉，你籤自己的死賬，不夠。親女兒不認，賬會反跳。”
清禾咬著唇，“反跳會怎樣？”
韓慎喘得厲害，“會把籤賬人送回活賬，仁濟井照開。”
沈婉回頭，“別問。”
“娘，我不問就不用籤嗎？”
沈婉眼眶紅了，“不用。”
清禾看著她，“你又騙我。”
陸醫生正在給韓慎固定腿，罵道，“誰都別籤，先把這破管子堵了。”
裴硯遲搖頭，“堵了，上海那邊首接開井。”
沈清秋看向裴月娘，“死賬能改嗎？”
裴月娘低頭看婚書，“能改一次。”
裴硯遲立刻明白，“用裴月娘。”
“不行。”
這次開口的是沈清秋。
裴月娘看著她，“我本來就在死人賬裡。”
“你剛回來。”
“所以更合適。”
裴硯遲的呼吸亂了，“娘。”
裴月娘走到擔架旁，手落在他肩上，“硯遲，娘欠你的，往後慢慢還。可這筆賬，不能讓清禾籤。”
清禾哭著搖頭，“我可以籤，我真的可以。”
裴月娘看向她，“你娘找了你半輩子，不是為了讓你替她寫死名。”
沈婉捂住嘴，肩膀縮了一下。
小滿小聲問，“那裴奶奶寫了，會不會又不見？”
梁秋禾抱著他，答不出來。
裴月娘蹲到小滿面前，“不見也會留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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