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刀，我是人！”
裴硯明這句喊得發虛，尾音還沒落，水道外頭就炸出一陣急促腳步。
通訊員衝進來，臉上全是水，“廢灘那邊改道了，藥船己經離岸，白旗掛上了，可岸邊有人攔船，要驗旗號。”
沈清秋轉頭，“誰的人。”
“76號和日兵都有。”通訊員喘著氣，“秦映剛到溝口，就把旗遞出去了，說她認得青魚過閘。船老大讓她上船，她沒上，只在岸邊喊了一句，別回頭。”
秦照聽得眼角發熱，嘴裡卻只擠出一句，“她會說這句了。”
武田看向通訊員，“船還沒進灘，說明你們那邊還在拖。”
“拖得住。”沈清秋說。
“你靠什麼拖。”
“靠你太想看我先交籤。”
武田抬手，水道盡頭那隻黑油布車又往前推了一寸，“那你就看看，第二層是什麼。”
白布被掀開，下面不是骨，也不是紙，而是一隻巴掌大的鐵匣。
匣身上刻著沈家西庫西字，邊角還嵌著一枚小小的宗房釘影。
裴硯遲看見那匣，臉色一下變了，“這不是母骨匣。”
武田點頭，“當然不是。母骨只是第一層。”
沈清秋的目光一下冷下來，“第二層藏什麼。”
“沈伯遠的半頁，裴家海外賬，和你娘留給你的那句歸處。”武田抬眼，“你想拿母骨回家，就得先把活籤給我。你要是不交，我就讓這匣子在你面前開。”
陸醫生罵出聲，“你把東西拆成三層西層，是真怕人活得太順。”
武田沒理他，只看沈清秋，“半刻內，船塢會收不到白旗。你們上海線若再亂一次，藥船就只能泊死灘。到時候，船上的醫生、藥和電臺膽，全落我手裡。”
裴月娘急得聲音發抖，“清秋，別信他，船比命大，可人比船更大。”
沈清秋沒有立即答，只看向裴硯遲，“你還能寫斷聯令嗎。”
裴硯遲看著那隻鐵匣，嗓音低了些，“還能。”
“那就寫第三次。”
秦照一愣，“第三次再寫，上海舊線真會斷。”
“斷就斷。”沈清秋說，“只要船活。”
裴硯遲沒有猶豫，抬手要紙。
阿寬立刻遞上新紙，嘴裡還忍不住，“少爺，您這回真成斷線風箏了。”
“少貧。”裴硯遲接過紙，筆尖落下，“裴船斷，舊碼廢，青魚入灘不靠塢，十七門外改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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