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你別再撞人了。”
這句從銅盆裡傳出來，裴硯明整個人癱坐在水裡，手腕的血被水衝散，像一條斷掉的紅線。
沈清秋沒有讓他躲，“再說。”
裴硯明抬頭，嘴皮發抖，“還說什麼。”
裴硯遲盯著銅盆，“讓老吳把鋼印交給喬二爺的人。”
“他聽我的？”
“他怕你，也認你。”
裴硯明咬牙，“你們真殘忍。”
阿寬差點氣笑，“你關人家幾年，還說別人殘忍？”
秦照靠在牆邊，嗓子啞得厲害，“裴大少爺，你現在說人話，比我這個叛徒還費勁。”
裴硯明俯到銅盆邊，溼氣撲得他咳了兩聲。
“老吳，把鋼印交給門外的人。”
銅盆裡傳來老吳含混的哭聲，“大少爺，別打我，我交，我交。三少爺還活著嗎？”
裴硯遲閉了閉眼，很快開口，“告訴他，我活著。”
裴硯明嘴唇動了半天，“三少爺活著。”
銅盆那頭先是哭，接著響起鐵盒拖地的聲。
通訊員按住溼紙，“船塢回碼，老吳開煤房，鋼印取出。”
裴月娘身子晃了一下，沈婉扶住她，“月娘，撐著。”
裴月娘咬牙，“我撐得住。鋼印到了，船有救。”
武田看著銅盆，“鋼印到了，不等於旗能驗過。你們現在有真印，我有假旗，船老大隻要看見兩面旗，會先停船。”
沈清秋轉向通訊員，“船在哪。”
“廢灘下游，離亂石口還有半里。秦映在岸邊，腳傷厲害，站不穩了。”
秦照急了，“讓她上船。”
通訊員搖頭，“她不上。她說岸邊還有兩個孩子，被76號抓住當探旗童。”
沈清秋眉心壓低，“探旗童？”
裴硯遲解釋，“碼頭驗旗時，會讓孩子拿旗跑淺灘。敵人用孩子試槍，也試船老大敢不敢靠。”
陸醫生罵，“畜生。”
武田語氣沒變，“戰場上，孩子也會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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