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不到，你親手丟我下樓。”
“這話記著。”
一行人分散出巷。
同仁醫院門口燈亮著，白牆被雨水衝出灰痕，門廊下站著兩個日兵，還有一個穿白衣的護士長。
顧懷舟換上沾血白褂，先抱著藥箱下車。
護士長攔他，“證件。”
顧懷舟遞出醫生證，“顧懷舟，公共租界醫師會登記。”
護士長翻看，“夜間不收外病。”
秦映被兩個碼頭弟兄架著衝上臺階，哭得嗓子都啞。
“醫生，你不能丟下我啊，我肚子裡還有你的孩子！”
顧懷舟的臉當場鐵青。
日兵看了他一眼。
護士長也看了他一眼。
顧懷舟咬著牙，“她失血過多，胡說。”
秦映抓著他衣襬，“你救那個日本太太，不救我這個沒名沒分的，你良心讓狗吃了？”
喬二爺派來的一個青幫弟子也嚎，“顧醫生，你不能始亂終棄啊！”
顧懷舟從牙縫裡擠出話，“閉嘴。”
沈清秋站在人群后，頭上戴著護士帽，臉上蒙著紗布，只露出眼尾那點紅。
護士長終於嫌煩，“抬進去，先登記。”
秦映哭得更響，“我不登記，我要他認孩子！”
醫院門口圍了人，日兵不耐煩地驅趕。
這時，街角傳來救護車鈴聲。
顧字七號到了。
沈清秋側身退到廊柱後，看見那輛舊車停下，車門上半塊顧家舊牌釘得歪，另一半新漆補過。
顧懷舟看了一眼，手裡的藥箱提帶發出輕響。
沈清秋低聲，“穩住。”
車門開啟，兩個穿白褂的人抬下擔架，擔架上蓋著白布，佈下的人沒有動。
護士長問，“病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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