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只憑這個字就動孩子，我先找誰算賬！”
沈清秋把紙翻回正面，拇指擋住紙角上的血，轉向阿寬，“你抱走念因以後，把她交給了誰，原話說給我聽。”
“舊棚燒了，老許說二爺換了接應處，讓我把孩子放進棚後的小船，白姨躺在艙裡，隔著簾子應了一聲。”
“你掀簾子了嗎？”
“沒有，孩子哭著要水，岸上又有人喊車停了，我想著先把沈承業扣住，回來再接她。”
“所以你只聽見人聲，沒有見到白姨的臉。”
阿寬把槍遞過來，“少奶奶，是我的錯，等孩子接回來，您怎麼罰都成。”
“槍拿回去，罰你不能把孩子變回來，從現在起，親手交出去的人，親眼看著接回來。”
武田走近半步，“裴家護衛把孩子交給青幫，紙上又留著裴字，沈小姐，你身邊能相信的人，還剩幾個？”
“至少沒有你，課長若想借這個字把我們拆散，先把紙看明白。”
“你看出了什麼？”
沈清秋沒有遞紙，只將背面對著車燈，“這個字寫到右邊，墨斷了，下面還有半截豎筆，留下它的人沒寫完。”
裴硯遲扶著輪椅邊沿伸出手，“讓我碰一下紙背。”
“你認得筆跡？”
“紙上有凹痕，寫字時，底下墊過別的東西。”
他的指腹沿著紙邊走過，停在右上角，“清秋，往燈前挪，別照正面，燈從旁邊過。”
紙上露出幾道淺溝，其中兩道圍成方框，右端還留著半個圓印。
“醫院的紙？”顧懷舟俯身看了一眼，“這回沒有藥方格，不能算我家的。”
“裴氏棧單的存根，右邊本來要蓋出棧章。”裴硯遲收回手，“裴字下面應當還有氏字，留紙的人可能在寫貨棧名稱。”
武田伸手，“既然只是棧單，給我驗一驗。”
“驗可以，紙留在我手裡，您的人方才把孩子送進租界，現在還沒給出解釋。”
蘇婉從車旁走過來，“我說的是有人往租界方向送，沒有親眼看見越界，北邊還有一道巡捕崗。”
“你剛才怎麼不講清楚？”
“剛才你拿著槍要走，誰的話聽得進去？”
沈清秋把紙收進袖內，“那現在講清楚，誰看見的，什麼車，走了多久。”
“守河口的船工，看見一輛裝過麵粉的小車，車轅上掛著通行牌，抱孩子的人穿裴家護院的短褂。”
“通行牌什麼顏色？”
“白底，黑字，離得遠，號碼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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