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遲沒有回答,伸手將她袖口露出的紙角塞了回去。
“說話。”
“這件事,等見到孩子再談。”
“我不要你到時候替我作主。”
武田用槍柄碰了一下車門,“兩位,家事留到審訊室談,沈承業還在車裡,難道不問他?”
車廂下面傳來鐵環碰撞聲,阿寬掀起簾子,沈承業的腳被鎖在座架上,褲管沾了大片汙血。
沈清秋站在車外,沒有喊爹。
“念因進過這輛車沒有?”
“進過,我想帶她走,裴硯明派人攔住,換了車,連鑰匙也帶走了。”
“往哪裡換?”
“看不見,他們把我臉蒙著,只聽見有人說南崗查藥,北崗查人,要走就用裴氏貨牌。”
“白姨在哪裡?”
沈承業舔了舔破損的唇,“我聽見她叫過孩子,後來沒聲了,清秋,你先把鎖開啟。”
“先說她叫了什麼。”
“她叫念因別咬手,說手髒,嘴裡有傷,會疼。”
沈清秋扶住車框,念因燒起來時總把手指放進嘴裡,這句話白姨說過,阿寬也聽過。
武田抬起槍,“沈先生,你若漏一個字,我替你女兒問。”
“她還說,小鞋脫下來,別磨腳。”
“哪隻鞋?”
“我怎麼知道哪隻,隔著布,什麼都看不見!”
“那裴硯明呢,最後一句話說給誰聽?”
沈承業抬頭看了一眼武田,又把臉轉向車廂,“說給一個日本人,他叫那人拿課長籤的押運條。”
武田用日語叫來另一名士兵,沈清秋只聽清押運條三個字,接著便是翻查皮包的響動。
裴硯遲伸手握住她手腕,“別等他查完才走,白姨那邊需要認人,程五也不能留在水裡。”
“阿寬守車,二爺替顧醫生看住我娘,蘇婉跟我去井口。”
“你把白姨留給誰?”喬二爺問。
“勞您派一個見過她的人先去,不許翻衣服,不許動鞋,找到人就回來接我們。”
“她若真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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