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認定是藥，孩子燒了一夜，白姨也會怕她昏過去！”
顧懷舟接回布鞋，“清秋，我沒摸到孩子的脈，也不知道她吃過什麼，你現在把最壞的事全往身上背，待會兒誰認人？”
“那這團棉絮怎麼會有血？”
“可能碰過白姨的傷口，鞋裡沒有藥包，單憑氣味，我不能給你一句準話。”
沈清秋將鞋放進衣襟，“好，你不猜，我也不猜，先把見過她的人找回來。”
井沿的水己經漫過半塊石磚，蘇婉蹲下去聽了一陣，“下面沒再敲，程五剛才說的後線，應當在鐵門背後。”
武田站在三步外，“門在哪，我的人下去。”
“你的人不認得接線，別把井下那口氣堵了。”
“沈小姐，你以為自己說什麼，我就信什麼？”
裴硯遲扶著輪椅挪到井沿，“先把外面的機器挪開，底下線頭連著銅管，程五說話的聲音從管裡上來，別再讓人扯。”
副官從後方趕回來，皮包夾在腋下，“課長，北崗放過兩輛裴氏小車，一輛載空麻袋，一輛運傷員。”
“有沒有孩子？”
“登記上寫一名老婦，一名病童，押運條用了醫院擔保。”
沈清秋轉身，“誰籤的醫院擔保？”
“顧懷舟。”
顧懷舟拿紗布的手停在半空，“我沒有簽過。”
武田看了他片刻，“你的章在哪？”
“舊藥箱裡，醫院撤出來以後，誰碰過箱子，課長也看見了。”
“你的擔保，替人過了崗。”
“章丟了能補，人丟了不能補，你若要抓我，等我把井裡的人救上來。”
副官還想說話，武田將押運條折起，“先下井，顧醫生隨行，其他人留在上面。”
“我去。”沈清秋將繩圈套在腰間，“顧醫生傷不得，程五上來還要靠他。”
裴硯遲把提燈塞到她手裡，“帶著，下面水黑，別爭這個。”
“燈亮了，門後的人也看得見我。”
“蘇婉守門，你只管接人，燈若滅了就敲管，我在上面收繩。”
她看著那盞燈，又看了看他膝上的血，“你拿什麼收，拿傷口嗎？”
“阿寬己經回來了，車交給二爺的人，清秋，我不會拿這件事騙你。”
井下的水聲蓋住了遠處幾聲槍響，沈清秋踩住石壁凹口，鞋底才往下一探，溼泥便從磚縫裡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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