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聲音微微發顫:“小主若能救我哥哥的命,奴才這條命就是小主的。小主只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奴才絕不皺一下眉頭。”
安陵容看著他,目光沉靜如水,過了片刻,輕輕笑了一聲。
“不用你上刀山,也不用你下火海。”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只想讓你替我看著碎玉軒,有什麼可疑之處都告訴我。”
小允子一愣,抬起頭,滿臉茫然地看著她。
安陵容緩緩道:“她在碎玉軒裡發生了什麼,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遇到了什麼事……你都不必刻意打聽,只消平日裡留個心眼,得空了來延禧宮跟我說一聲就成。”
小允子瞭然,安答應這是要讓自己在碎玉軒做眼線,只是他還是有些猶豫,畢竟小主素日里待他也算不薄。
小喜子見他還在猶豫,用胳膊頂了頂他:“你還猶豫什麼?一個伺候兩個月的主子要緊,還是你親兄弟要緊?”
小允子立刻回過神來,再度趴下磕頭,聲音裡都是急切:“求小主救救奴才的哥哥,奴才願意為小主做事!”
安陵容笑了,示意小喜子扶他起來,望著小允子那強忍著淚的神情,安陵容面上的神色也柔和了些。
“小喜子,你去拿些銀兩去請太醫院的太醫看看小允子的哥哥,要用什麼藥就用什麼藥,一定要給他治好。”
小喜子領命下去,小允子又再度趴在地上,只是身子還在隱隱抽動著,像是在哭。
見他這樣傷心的真情實感,安陵容也有些不忍,起身將他扶起來,溫聲道:“你放心,只要你幫我做事,你哥哥的病一定會好起來。我也不會叫你們做暗害旁人的事,每個月的月例銀子我這照樣給你,只是一樣,和小荷子一樣,口風嚴謹些。”
小允子沒想到還能有月銀拿,心中感激之情和背主的慚愧讓他一時間心情複雜極了,但還是連連感激道:“多謝小主,奴才日後必定對小主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叫寶鵲取來帕子讓小允子將鼻涕眼淚擦了,安陵容這才溫聲詢問碎玉軒的近況。
“莞常在的病情倒沒什麼起色,只是前些日子,碎玉軒花壇裡挖出來一個陶罐子,用油紙包著的。只是莞常在叫浣碧收起來了,具體是什麼奴才不清楚。”
“那陶罐裡的東西,你可知道是什麼?”她蹙眉詢問。
小允子搖了搖頭:“奴才不知。只是那東西氣味實在古怪,開啟之前聞著還香噴噴的,一開啟就一股子騷臭味撲過來,燻得人首犯惡心。莞常在當時就變了臉色,浣碧姑娘趕緊把那東西收了起來,後來就再沒見過了。”
安陵容聽他的描述己經有了猜測,但還是詢問:“那埋有罈子的花壇中種的是什麼花?可有什麼異樣?”
小允子回憶了一番才道:“回小主,是海棠樹,只是那海棠似乎從春天起就沒再開過花了,若非皇后娘娘後面送來幾盆金桂,碎玉軒前殿就沒有花木開放了。”
隔絕有淡香,開啟湊近聞有騷臭味,海棠樹不開花了......
安陵容己經有了個大概的猜測,那小陶罐裡應該是麝香,香氣如此濃郁,又經久不散,可見其品質極高。
突然她想起來,碎玉軒從前住著的是身懷有孕的芳貴人,後來芳貴人又莫名小產滑胎......
若此等品質的麝香長久的埋在芳貴人所居的碎玉軒中,那麼她小產是必然的,所以害芳貴人小產的並不是傳言中的華妃,而是偷偷埋下麝香之人!
此物香氣如此馥郁,若非有桂花樹的遮掩恐怕早就被人發覺了,桂花樹又是皇后派人送過去的......
她想起每日請安之時,皇后端坐在鳳座上,溫婉端莊,母儀天下,看向她們這些新人的目光裡滿是慈愛與寬和。
即便嬪妃們在請安時起了爭執,她也總是溫言勸和,做足了中宮的氣度與風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