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這海棠樹下的麝香真是皇后派人埋下的……
那芳貴人小產,明面上人人都說是華妃所為,華妃自己又是這樣的名聲,辯解也無人相信。
可若真兇另有其人,華妃這些年豈不是替人背了黑鍋?
而皇后,那個看似與世無爭、事事忍讓的皇后,才是真正藏在暗處、不動聲色地除掉對手的人?
安陵容不由得聯想到了皇后的個人特質中:佛口蛇心、因愛成魔,或許這海棠樹下的麝香便是皇后派人悄悄埋下的。
她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後宮之中,華妃張揚跋扈,人人都知道要躲著她、怕著她,反倒不會輕易著了她的道。
可皇后……誰會對一個成日里溫柔寬和的人有所防備?
忽然,她又想起一件事,欣常在前幾個月聽說失足小產,養了好一陣子才見好。
後宮的人都說是她自己不小心,可若是……若是那也不是一場意外呢?
安陵容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知為何,安陵容覺得有些毛骨悚然,若此事真為皇后所為的話,那麼或許皇后在暗中己經謀害了無數妃嬪。
小允子見安答應有些愣神,連忙問道:“難道那是什麼有毒的東西?我記得莞常在似乎也是發現那個東西之後就病倒了。”
看見安答應那凝重的神情,小允子心裡也有些發怵,若此物真的有毒,毒倒了莞常在,那他當時可是首接上手摸了,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安陵容從他的話中捕捉到一些資訊,蹙眉追問:“莞常在是在發現那陶罐中的東西后才病倒的?不是之前被華妃嚇的嗎?”
小允子一愣,皺了皺眉,仔細回想了一番,才道:“華妃娘娘發落夏常在那日,小主回來雖說有些嚇著了,可瞧著倒也還好。第二日早上還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曬了曬太陽,看著精神頭還不錯。一首到下午,挖出了那個罐子,又聞了那裡頭的氣味,才叫了溫太醫來看,溫太醫走了沒多大會兒,就說病了。”
安陵容聽到這裡,目光微微一閃。
這個時間點,太巧了。
她又問:“莞常在見到井中女屍那日,可有什麼異樣?”
小允子想了想,搖頭道:“那日莞常在與沈貴人一道回的碎玉軒,瞧著臉色是有些白,可回來之後也沒說什麼,只是午膳沒用,還吩咐奴才們早些歇息。倒是第二日聽說沈貴人夜裡沒睡好,莞常在還特意派人去送了些安神的湯。”
安陵容細細的思考著,她聯絡小允子前後的話,似乎不難拼湊出一個真相。
甄嬛並非膽怯之人,否則也不會敢與夏冬春針鋒相對,見到華妃打殘夏冬春後也面上看不出什麼,見了水井裡的死人後回去也一切正常,為何會在看到這陶罐中的東西后突然就病倒了呢?
若說是樁樁件件的事累計起來也還說得過去,可驚嚇離魂怎麼會以時疾的方式來治,還拖延兩個月不見好?
除非……安陵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甄嬛根本就沒病。
她是有意裝病。
安陵容幾乎可以在腦海中還原出那一日的場景,甄嬛坐在碎玉軒的院子裡,看著小太監們從花壇下挖出那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陶罐。
開啟罐子後,聞到那股濃烈而異樣的氣味,也許她當時就認出了那是麝香,也許她後來問了溫太醫才確定。
但無論如何,那一刻她一定意識到了什麼,有人要害她,或者說,有人曾經害過住在這間宮室裡的妃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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