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設身處地地想,若換作自己,會怎麼做?
她幾乎不用思考就有了答案:裝病,暫避鋒芒。
不爭寵,不出頭,安安靜靜地縮在角落裡,讓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個膽小怕事、不堪大用的廢物。
這樣一來,華妃不會把她放在眼裡,皇后不會拿她當對手,後宮眾人也不會注意到她。
她可以躲在病榻之後,慢慢地觀察,慢慢地謀劃,等到風頭過了,等到時機成熟了,再尋找出頭之日。
安陵容想到這裡,心中忽然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甄嬛這一病,倒是讓沈眉莊頂在前面擋風擋雨了。
華妃的火力全衝著眉莊去,富察貴人的嫉妒也全落在眉莊身上,連皇后都時不時拿眉莊做文章。
甄嬛呢?安安穩穩地躺在碎玉軒裡,隔岸觀火,坐山觀虎鬥。
還真是好姐妹。
安陵容嘴角微微彎了彎,那笑意卻沒有半分溫度。
她忽然想起光屏模擬過的那些結局,無論她怎麼努力,最後都只是一個局外人。
甄嬛和沈眉莊自幼相識的情分,是她永遠打不破的銅牆鐵壁。
她曾經不解,曾經不甘,如今卻只覺得好笑,若真的如此親暱,又怎麼會明知宮中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的情況下不出言提醒?
既然如此,她便更不必真情實感了。
“小主?”
小允子見她久不言語,面上神色幾度變幻,忍不住小心翼翼再問一遍:“那陶罐裡的……可是什麼有毒的東西?”
安陵容回過神來,目光落在小允子那張忐忑不安的臉上,見他眼中滿是後怕,想來是擔心自己摸了那陶罐會不會也中毒。
她心中微哂,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你不必管那是什麼,知道了對你沒好處。你只需記住,今日你對我說的話,半個字也不許外傳。”
小允子連忙磕頭:“奴才不敢,奴才一定守口如瓶!”
安陵容點了點頭,又道:“碎玉軒那邊,你繼續留意著。莞常在的病什麼時候好,見了什麼人,溫太醫去了說了什麼,事無鉅細,都來告訴我。”
“是,奴才記住了。”
安陵容擺了擺手,雲舒又給他幾錠銀子後,小允子知趣地退了出去。
安陵容坐在燈下,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手中繡花針,目光落在繡繃的針腳上,久久沒有移開。
甄嬛在裝病,這是她今日得出的第一個結論。
皇后可能暗中殘害妃嬪,這是她得出的第二個。
而這兩個結論,任何一個傳出去,都足以在後宮掀起驚天波瀾,只是這浪濤要拍在誰的身上,她可就管不著了。
總歸這都只是平靜海面下危險的暗流,若戳破了這層遮掩,到還不如她也學甄嬛明哲保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