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看似受挫，然於江左經營多年，財力和軍力，依然深厚無比。
與此同時，樓船及緊隨其後幾艘稍小船隻上，那些謝氏私兵並未全部下船。
約百餘人仍立於甲板，保持著戰鬥隊形，沉默地注視著碼頭。
他們雖未持弩張弓，但那種經百戰淬鍊出的、收斂的殺氣，比任何張揚的武力炫耀更具壓迫感。
高素能感覺到，自己身後軍吏們的呼吸都放輕了。
這些兵，和太原王氏口中承諾的兵馬，絕非一回事。
他們是謝家的刀，此刻，刀雖在鞘中，寒意己抵人喉。
高素回憶起木匣，那沉甸甸的分量，從掌心首壓到心頭。
王忱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那三條許諾，此刻與到手的珠寶、眼前的軍資、以及那些沉默的北府銳卒交織碰撞。
廬江郡和陳郡謝氏掌握的尋陽、豫章兩郡，隔江相望。
要說一點軍需都弄不來，自然不會。
只是高素想著待價而沽。
於是那些從北面過來的傳令兵，都被他送到江邊，捱上幾發冷箭。
現在兩大世族，都開出了價碼。
太原王氏給的是未來。
陳郡謝氏給的是當下。
救命的冬衣糧草，穩心的鉅額財富，以及身後那些隨時可能出鞘的利刃。
拒絕王氏，可能失去未來的升遷機會。
但若此刻流露出對謝氏的異心，眼前這些北府兵，以及謝玄在江北的無形網路。
不僅是太守之位，就連性命也難保。
電光石火間，權衡己然落定。
“軍情緊急，還請速往壽陽去。”
高素言畢還回令牌。
身後的寨門則應聲而開。
“冠軍將軍如此體恤，厚贈於公於私，高某感激涕零，惶恐無地！請回稟冠軍將軍，高素身受國恩，兼蒙謝公與冠軍將軍信重，委以廬江重任，敢不竭盡駑鈍，嚴守藩籬，撫慰流散，以報朝廷與將軍知遇之德。但有所命，無有不從！絕無貳心！”
走舸起錨，櫓槳翻動，船隊緩緩離開碼頭。
碼頭上的喧囂隨著船隊遠去而平息，只剩下戍卒們搬運物資的號子聲。
走進帳內的高素緩緩開啟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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