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己停，風卻更厲，像無數冰針，從寬闊而呆滯的水面上橫掃過來。
高素外罩厚氅，按劍立於舒縣水寨的望樓下，身側，是昨夜引王忱入府的心腹家將，以及幾位值哨的軍侯，眾人皆屏息望著下游河道。
“是北府走舸。”
家將在他耳邊低語，聲音繃緊。
高素微微頷首。他認得出那旗號。
船隊為首是一艘走舸，舷板厚重，吃水頗深，顯是裝載重物。
船下立著一人，未著華麗袍服，外罩半舊披風，身形挺拔如槍。
“那人是誰？”
“自稱豫州壽陽商戶賈元。”
他身後，兩列甲士肅然按刀而立，甲冑泛著冷硬的烏光，目不斜視，軍容整肅得讓水寨這邊的戍卒都不由自主挺首了脊背。
“商戶能帶北府軍令？怪事，怪事！”
隨著跳板放下。
賈元跺了跺腳，朝高素拱手，聲音洪亮。
“將軍！草民奉命，押解軍資，交接文書在此！”
身後士卒遞上一卷加蓋火漆的牒文，動作乾脆利落。
“莫開寨門，咱帶人去看！”
高素下了望樓，接過文書，指尖觸到冰冷的封漆，迅速瀏覽。
上面羅列著糧秣、箭矢、傷藥、越冬寒衣的數目，正是廬江郡防軍眼下最急缺之物。
尤其是那三千套冬裝，對於缺衣少穿、凍傷日增計程車卒而言，不啻於雪中送炭。
文書末尾，是右將軍大印。
“這……右將軍”
投身軍旅的高素自然知曉。
右將軍王凝之的名號。
“高某代廬江將士拜謝。”
高素收起文書，神色鄭重。
他側身示意屬下軍吏上前清點接收。一箱箱、一袋袋物資開始從船上搬運下來，壓得跳板吱呀作響，也給清冷的碼頭帶來了一種略顯嘈雜的生氣。
士卒們看著那些麻袋和木箱，眼中流露出期盼。
交接事宜在沉默而高效中進行。賈元並不多話，只是負手監督，目光偶爾掠過水寨的防禦工事和士卒的精神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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