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戈壁灘刺骨的寒風裡，一群穿著單薄棉衣的戰士，嘶吼著跳進冰冷刺骨的泥漿裡。
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充當那臺缺失的大型攪拌機。
秦朗喉頭哽住，鼻腔裡湧起一股滾燙的酸澀。
“豆腐渣……”
他喃喃自語。
這個詞，從另一個時空被他帶來，此刻卻燙得他心口劇痛。
原來，所謂的“不科學”，是用人命換來的“超標準”。
秦朗的視線。
不受控制地在桌上的那些照片裡逡巡。
在這些拍攝設施的照片裡，充當背景的。
是一張張年輕的，凍得發紫的臉。
是一雙雙被水泥和砂石磨得血肉模糊的手。
還有一張。
一個年輕的小戰士，正咧著嘴傻笑，他那張滿是泥漿的臉上。
只有一口白牙格外顯眼。
他的腳邊，那雙翻毛的棉鞋，己經被水泥漿糊成了兩坨硬邦邦的石塊。
“他們很多人，仗都打完了，連塊獎章都沒摸過。”
李雲山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現在，槍放下了，就拿起鐵鍬。”
“對他們來說，這就是新的戰場。”
秦朗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想要去觸碰那張照片。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住，無論如何也落不下去。
他收回手，攥成了拳頭。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都要沉重。
過了許久。
“我……我錯了。”
秦朗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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