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瑪的對面正坐著一位看起來很嚴肅的中年神父,對方是臨時插進來的,這打擾了她的看書時間。
平時父親安排人,會提前通知她準備一下,但這次沒有,而且本人不來,讓一位神父來,這次的人選身份很高貴。韋芒杜瓦的于格,是法國國王的弟弟。
這個時代,一個男人最大的榮光和招牌,就是和國王沾親帶故。
這讓她感覺自己像一頭被未來買家欣賞的母牛。
因為不想嫁人,所以神父說什麼,埃瑪都是一邊耳朵進一邊耳朵出。
埃瑪現在最感興趣的是她手邊放置的那本新書,這是父親的秘書,那位可敬的修道士,送給她的禮物,據說是他在附近修道院的圖書館裡偶然發現的一部新書,暫時還未被廣泛傳抄。
這本書無疑是騎士題材的,但是劇情走向卻相當怪異,他讀得有趣,便抄錄了一份,當做禮物送給了她。
她起初她對這本書感到有些厭惡,她有些想不通這本書裡的人怎麼敢這樣嘲諷一名騎士,這作者好狠的心,居然如此作弄一位堪稱完美的騎士。
上帝真的會如此忍心,如此愚弄一位虔誠者。明明這位主角遠比現實中的大多數騎士都要善良勇敢。
也許有時候俗世就是這樣罪惡,品行高尚者達不到應有的成就和地位,享受不到榮譽,甚至有可能被唾罵嘲弄。
「埃瑪小姐,埃瑪小姐。」
「嗯?怎麼了?」
正在發呆的埃瑪抬起了頭,看向了那個神父。
「您識字嗎?」
「我當然認識。」似乎覺得這個問題簡直是侮辱,埃瑪不由地大聲了起來。
路易神父抬起眉毛,感到些許驚訝。這裡邊沒什麼「當然」可言:貴族女人不可能都識字。
埃瑪意識到自己剛說的話給人一種傲慢的印象。她試圖表現得友好一些,於是補充道:「我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教我識字了,就在我弟弟出生以前。」
在一盤剛從海里撈上來。在蘋果酒裡煮的新鮮鱸魚面前,路易神父調查起埃瑪的知識素養來。他帶著一種明顯的懷疑問道:「那你一般讀什麼書呢,小姐?」
剛才她的回答,顯然刺激到他了,他的語調讓人覺得,他難以相信一個有魅力的年輕女人竟然讀得懂文學。
這種人真的最好做神父,如果有人成為他妻子的話,一定會被折磨致死。
「我喜歡講故事的書。詩歌史詩騎士小說什麼的。」她說。
「舉個例子?」
「堂吉。。。。。。」
埃瑪不自覺地就要把手裡的書展示給對方看,不過她止住了,那樣的話還真是隨了對方的願。
「《羅蘭之歌》,聖騎士羅蘭在穆斯林的屠刀下,寧死不屈,這讓我敬佩。」埃瑪棒讀著。
「確實是這樣。」路易說,但他的嗓音裡還透著懷疑。
「聖女尤拉莉婭的故事也非常動人,」她繼續棒讀地說,「最後,她化身為鴿,上了天堂。」
「是的。」路易說,「您受過很好的教育,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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