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汗霍然站起身,兩丈高的魁梧身軀在大堂內投下一片巨大的壓迫陰影。
“孫茂才怎麼說?”
“我家老爺讓小的轉告大人三件事!”常貴連忙竹筒倒豆子一般急促說道,“第一,南湖碼頭保不住了!鄭毅以為船還在碼頭,已經帶著人殺奔南湖去了!老爺讓大人立刻傳信,讓船立刻起錨,能開多快開多快!若是被堵在港裡,立刻放火燒船,絕不能留下一寸生鐵!”
烏爾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燒船?那船上裝的是能打五萬柄彎刀的精生鐵,還有三千斤火藥!大汗在關外等著這些東西開春叩關!豈能說燒就燒?不過孫茂才這條狗算計得倒是不差,讓鄭毅去南湖撲空,正好給我們爭取時間。”
“第二呢?”烏爾汗跨前一步,俯視著地上的常貴。
“第二,城裡三處黑市錢莊裡的兩萬兩金葉子,已經裝箱,讓大人派人接應走水路出錢塘江!”常貴哆哆嗦嗦地遞上狼頭鐵牌,“第三……求大人派兩位快刀手,去西城門外接應我家老爺!我家老爺收拾了家當,今夜就隨大人一起出海北上,投奔大汗!”
烏爾汗接過那面狼頭鐵牌,放在掌心摩挲了一下,突然仰天發出一陣低沉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投奔大汗?孫茂才這頭肥豬,在大齊吃得滿腦肥腸,如今大禍臨頭,倒想去我塞外大漠裡享福了?”
烏爾汗笑聲猛地一收,眼中露出狼一般的殘忍與貪婪。
“金葉子,本將收下了。
但孫茂才……大齊朝廷要查抄他的九族,大汗的草原上可不養吃白飯的廢物。
等金葉子到手,割了他的腦袋,正好給黑竹嶺死去的三十名勇士祭旗!”
常貴跪在地上,聽到這話,整個人如墜冰窖,嚇得牙齒打顫,連頭都不敢抬,更不敢替自己的主子說半句求情的話。
“巴爾思,蘇赫巴魯!”烏爾汗厲聲喝道。
“在!”陰影裡的兩名北狄死士齊步上前,單膝跪地。
“去南湖!傳本將死令,夾板船不等漲潮,強行出港!誰敢阻攔,格殺勿論!若是遇到太湖團練……”烏爾汗眼中兇光爆閃,“利用船上的猛火油櫃,給老子把他們全燒成焦炭!”
“遵命!”兩名死士豁然起身,拔出腰間彎刀就要向廟外衝去。
然而。
他們的腳步剛剛跨出半步。
破廟殘存的半邊屋頂上,突然傳來一聲極輕微、卻清脆至極的瓦片碎裂聲。
“咔嚓。”
在這狂風呼嘯的雪夜裡,這聲脆響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對於常年在生死邊緣刀口舔血的烏爾汗來說,這聲脆響卻無異於晴空霹靂!
“誰在上面?!”
烏爾汗暴吼一聲,反應快到了極點,抓起松木托盤上那柄純銀彎刀,手臂青筋暴起,化作一道銀白色的驚雷,脫手向著頭頂上方的房梁狠狠擲去!
“轟——!!”
屋頂沒有傳來中刀的悶哼,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
整座破廟殘存的半邊泥瓦屋頂,竟在這一剎那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硬生生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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