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抹臉一邊張嘴就要罵:「你他媽踩得這什麼油——」
「閉嘴!」
一聲吼從路邊傳來。
是徐草根。
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傳達室跑過來了,站在路邊,手指著徐安邦,鬍子都在抖:「你他媽罵誰?人家小夥子幫你推車你罵人家?你他媽還有沒有良心?」
徐安邦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爹那副積極樣,心說:爹,你前幾天在家裡不是還咒老大發財死全家嗎?你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徐草根見兒子不動,回頭又是一通排斥:「徐安邦你個沒出息的東西!老大給你治腿,那是看在血緣的分上!你現在不出力,想等老天爺給你掉餡餅?趕緊給我過來推!」
徐安邦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心裡直納悶:爹這莫非是被老大的「鈔能力」給洗腦了?
怎麼比老大自己還積極?
徐草根氣得直跺腳,「勝子給你安排的活兒,你他媽還挑三揀四?你腿斷了都是自己作的!你現在能站在這兒推車,是勝子他不計較你!你要是再敢在這兒撒野,信不信我今天就跟你斷絕父子關係!」
徐安邦懵了。
他站在原地,泥水順著下巴往下滴,眼睛裡全是問號。
他這輩子跟他爹一夥欺負人欺負慣了,突然被自己親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他腦子轉不過彎來。
前幾天……前幾天他們倆還一塊兒翻牆偷布呢。
前幾天他爹還罵勝子是白眼狼,說要弄死這小子呢。
怎麼這才幾天,人就變了?
徐安邦嘴巴張了半天,最後小聲嘟囔了一句:「爹你前幾天也不這樣啊……」
「我前幾天怎樣?」徐草根瞪著他,「前幾天我在派出所號子裡蹲著呢!你他媽想讓我再進去一趟?」
徐安邦不吱聲了。
徐草根喘了兩口氣,臉漲得通紅,又轉頭對小工說:「小夥子對不住啊,我這兒子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你踩油門的時候慢點兒松離合,猛了車輪打滑。」
小工愣愣地「哎」了一聲。
徐草根挽起袖子就下了路溝,站在徐安邦旁邊,父子倆一起推。老頭兒也是一把年紀了,身上沒多少肉,但是站在泥水裡咬著牙使勁兒,臉憋得跟豬肝色一樣。
拖拉機「突突突」了幾下,車輪往前一滾,出了坑。
徐草根一下子沒站穩,一屁股坐在泥水裡。徐安邦想扶他,自己腿又不方便,跟著也栽下去了,父子倆摞在一塊兒。
路邊圍觀的村民鬨堂大笑。
徐勝站在遠處,沒笑。他看了兩眼,轉身就走了。
王大雷跟上來,小聲問:「勝子,你不去扶一把?」
「不用。」徐勝眼皮都沒抬,「泥水裡泡著才清醒。」
。麼什說再沒也,聲兩了」嘖嘖「雷大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