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
王翠蓮終於說出了聲。
「你不是什麼?」徐勝看著她說道,「你不是有意的吧?娘,我告訴你,下一次陳所長那邊就不只是關三天了。」
「是直接寫一份文書送到省裡的西北採石場去,敲石頭,每天十二個小時,吃兩頓糠窩頭。你信不信?」
王翠蓮「撲通」一下從炕上摔下來,坐在地上。
她這輩子撒潑打滾碰瓷的功夫是一把好手,可這會兒她是真癱了,兩條腿跟麵條似的,一點兒勁兒都使不上。
她張著嘴,眼淚就那麼下來了,沒聲兒,一顆一顆往下砸。
徐草根在門口啃窩頭的動作停了下來,抬起頭來看了看她之後又低下頭繼續啃。
「這塊布,我拿回來了,交回縣廠銷帳。」徐勝把布捲起來,塞回懷裡,「那兩塊,安邦交代了,藏在西邊豬圈牆根底下。我讓人去取了。」
「娘,從今兒起,你安安分分待在這屋裡,做你的飯,看你的雞,別再動別的心思。」
「你要是還想著往我廠子裡伸手,或者出去在村裡嚼舌根子說我的壞話——」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
「你這輩子到頭了。」
王翠蓮發抖得像篩糠一樣。
徐勝見到她這樣子,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就出去了。
徐草根在門檻邊上挪動了一下屁股,給讓出了一條道來,但是頭都沒有抬起來。
出了院子,冷風一吹,徐勝呵了口氣。他想起上輩子這個時候,老孃們指著顧懷柔的鼻子罵她是「掃把星」,「不下蛋的母雞」,氣得顧懷柔躲到灶房裡哭。
現在好啦。
一輩子的帳要慢慢的來算。
這件事在村裡傳開也就兩天的時間。
紅星村這個地方,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被人聽見。
徐勝把親爹從派出所領出來的事情,在第一天下午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爺們蹲在地上抽旱菸,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什麼。
「說這勝子也是有本事。」
李嬸子的男人磕了磕菸袋鍋子說,「要我說,我早就和爹媽一刀兩斷了,還給安排什麼活兒。」
「可不是嘛。」老李頭咂咂嘴,「這斷親書都簽了的,法理上都不是一家人了,人家愣是給他爹找了個活兒幹,一個月十五塊。十五塊啊,夠買多少斤白麵?」
「那麼老二的情況如何?」另外一個人說,「聽說腿也可以治好,治好之後到代收點扛麻袋。」
「一個月扛麻袋掙二十多元,有飯吃。」
」。嘖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