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勝來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攤位一個接一個的被擺放出來,煤氣燈「呲呲」作響,整條街都被照的非常明亮。
徐勝帶著大雷嫂去夜市轉了轉。
他沒有去買衣服,只是看。看款式,看布料,看價格。
有幾件旗袍徐勝看了好一會兒。
這是本地一個小廠家做的仿海派旗袍,但是繡工很粗糙,領口也塌下來了,一米真絲面料被糟蹋的不成樣子。
「大勝,這些旗袍還沒有我們廠子裡做的好呢。」大雷嫂低聲說。
「這就是差距。」徐勝說,「廣州的小廠家有很多產量,但是沒有手藝。」
「而我們廠的情況正好相反,有手藝但是產量沒上去。這就是我們的機遇。」
正說著話,小巷子裡就出現了幾個人影。
三個二十多歲的青年,頭髮染成五顏六色的,穿的是緊身喇叭褲,腳蹬白色高幫球鞋,手裡還叼著一支香菸。
「喂,北佬。」打頭那個用很彆扭的普通話說,「這位靚女不錯啊。」
大雷嫂「騰」的一下往徐勝身後躲。
徐勝眯了眯眼。
這就是廣州本地的「爛仔」,也就是地頭蛇混混,專門在夜市上欺負外地人。
前世的時候,他曾聽說過這種事,一般都是三五個人一夥,看見誰像有錢的外地人就上去「打招呼」,能敲到一筆就算一筆。
「兄弟,什麼事?」徐勝的語氣很平穩。
「什麼事?」爛仔「嗤」的笑了一聲,把菸頭扔在地上,「這條街是我們的地盤。你帶靚女來逛,不打聲招呼嗎?」
「哦。」徐勝點點頭,「那怎麼打招呼?」
「意思意思。」爛仔做了一個「五」的手勢,「五十塊。」
大雷嫂在徐勝後面倒吸一口涼氣,五十塊錢是村裡一個壯勞力兩個月的工資。
徐勝沒有說話,慢慢的從內兜中掏出一樣東西。
爛仔以為他會掏錢包,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結果徐勝拿出來的不是錢包,而是一本藍黑墨水的人脈本。
他翻到中間一頁之後抬頭對爛仔說:「兄弟,你認識這個人嗎?」
爛仔湊過去看了幾眼。
本子上寫了幾個字:「老陳(溫州倒爺,西湖路線人),電話XXXX。」
爛仔愣了一下:「你認識老陳?」
「是在火車上認識的。」徐勝把本子合上,「三天前我從北方來,就一直跟他坐到廣州。他跟我說,在西湖路遇到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就報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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