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勝沒有直接回答,又翻開本子:「這個人你認識嗎?」
爛仔又湊了過來。
本子上寫著:「周致遠,省委辦公廳秘書。」
爛仔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不認識周致遠這個人,但是「省委辦公廳」這幾個字他是知道的。他一輩子在夜市上混,最怕的就是這種來自北方的幹部,一個電話打到省裡,公安一查一個準。
「大……大哥。」爛仔向後退了半步,「你是從省裡來的?」
徐勝把本子合上,慢悠悠的說:「我是來參加廣交會的。跟你商量一下——今天你們沒見到我,我也沒見到你們。」
「以後我在廣州這一個多月,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可以嗎?」
爛仔「哎」了一聲,馬上點頭道:「可以可以,大哥你放心,以後西湖路上有事你就報我們大明哥的名字。」
「你們大明哥是誰?」
「就是……就是……」爛仔吞吞吐吐的說不出來。
徐勝笑了一下:「行了,走吧。」
三個爛仔連滾帶爬的跑了。
大雷嫂從徐勝身後探出頭,長出了一口氣:「大勝,你這……你這本子裡到底記著多少人啊?」
「記得的人不多。」徐勝將本子放回內兜,「關鍵是要知道什麼時候翻哪一頁。」
大雷嫂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
回到東方賓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了。
徐勝沒有直接回房間,而是先敲開了大雷嫂的房門。
「大雷嫂子,進來一下。」
大雷嫂開啟房門,屋裡的燈是亮的。
她現在已經換上月白色的確良褂子,用皮筋把頭髮紮成一個馬尾,顯得比白天精神多了。
徐勝從自己的房間裡拿了一個紙包過來。
「這是我今天下午在高第街給你買的。」徐勝把紙包放到桌子上,「明天就要開幕了,你換上這套衣服吧。」
大雷嫂開啟紙包,裡面是一件真絲的改良旗袍,顏色是暗紅色的,在領口,袖口的地方用金線繡上了小小的蘭花。旗袍的下襬開叉不高,只到膝蓋以下。
大雷嫂的眼睛頓時就直了。
「大勝,這個我不能穿。」
她馬上把旗袍推回去,「這是給你們廠裡做樣衣用的料子,我一個村裡的婆娘穿這個……」
「你不是村裡的婆娘。」徐勝又把旗袍推了回去,「你是紅光服裝廠的生產組長,是我們廠在廣交會上的門面。明天開幕,你就坐在展位中間,現場表演墊繡。外商看你手上的活兒是一回事,看你穿的衣服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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