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替他蓋過那日可怖的廝殺畫面,蓋過滿地鮮血、猙獰刺客、所有黑暗恐懼。
他拼命祈禱。
祈禱他的驍驍依舊是從前那個、會追在他身後跑、會咿咿呀呀學他唱戲、會滿眼崇拜看著他、軟軟甜甜愛笑的小不點。
哪怕自己滿身傷痕、滿心愧疚、遍體鱗傷都無所謂。
他只要他的驍驍,一生明朗,永遠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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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白的病房燈光靜靜流淌,周遭安靜得只剩淺淺的呼吸聲。
謝雨辰維持著環抱的姿勢,將吳驍穩穩圈在懷中,單薄的身子微微佝僂,一遍又一遍、低柔固執地貼著小孩耳廓輕喚。
整整半個多小時。
他嗓音早己啞得厲害,溫柔的聲線帶著一絲疲憊的顫音,鴉羽般的長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的酸澀與忐忑。
那張清冷破碎的少年面容寫滿虔誠,精美的眉眼斂盡了所有戾氣,只剩下純粹的溫柔與小心翼翼的期盼。他不敢停,生怕一停下,夢裡的黑暗就會重新纏上懷裡的小孩。
終於。
懷中小小的身子輕輕顫了一下。
先是眼睫細細抖動,像振翅的蝶,下一秒,一雙懵懂溼漉漉的大眼睛緩緩睜開。
西歲的吳驍剛從沉夢裡醒來,意識還有些混沌,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小臉依舊帶著未褪的蒼白。可哪怕腦子還不清醒,刻在骨子裡的依賴瞬間翻湧上來。
下一秒,小嘴一癟,委屈、害怕、驚醒的情緒瞬間炸開。
“哥哥…… 嗚嗚…… 哥哥!”
他帶著濃重的哭腔,軟糯的聲音嘶啞又委屈,眼淚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滾落,掛在稚嫩的臉頰上。
小手胡亂抓著,下意識瘋狂摸索熟悉的溫度,整個人蜷著身子,慌慌張張往謝雨辰懷裡鑽,死死扒著他的衣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夢裡滿地的血、倒下的哥哥、嚇人的壞人,模糊又恐怖,哪怕記不清細節,極致的恐懼還殘留在小小的心底。
謝雨辰心頭一軟,又酸又疼,所有的自責瞬間氾濫開來。
他立刻收緊雙臂,極盡溫柔地將人牢牢抱緊,不顧肩頭傷口被拉扯的牽扯劇痛,微微低頭,溫熱的額頭抵著小孩的額頭,指尖輕輕順著他柔軟的黑髮,動作輕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
少年蒼白絕美的臉上盛滿溫柔,漆黑的眼眸溫柔得能滴出水,一遍遍輕聲安撫,嗓音低緩又篤定:
“驍驍不怕,哥哥在。”
“哥哥一首在,陪著驍驍呢。”
“剛剛都是噩夢,都是假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吳驍的哭聲慢慢小了些許,溼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望著他,長長的睫毛掛著晶瑩的淚珠,懵懂又認真。
他歪著小腦袋,軟軟呢喃:“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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