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九名師弟也同時出手,九枚銅錢依次飛出,各自在不同的位置被彈開,砸在崖壁上的、滾進冰堆裡的、兩枚相撞的,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張玄清沒有停下。
他的口袋裡黃符一把一把地往外掏,半空中符籙炸開的光芒此起彼伏,紅色金色的紙灰像下雪一樣飄落。
一時間,峽谷裡熱鬧了起來。
銅錢飛行的錚錚聲、輪椅輪轂與地面摩擦的火星子聲、老周的喊聲、阮青青的罵聲、張玄清數符籙的爆炸聲,混在一起。
暗紅色的火光照著灰白的天和漫天飛舞的雪,青灰色道士袍的影子在火光中跳動。
徹底陷入一片混亂。
但,這場鬧劇也沒有持續太久。
銅錢越飛越慢,劃痕越來越多。
符籙的庫存也在快速減少,張玄清的左手己經摸到口袋底了,最後一次掏的時候只撈出來一張折了角的殘符。
阮青青的速度也開始下降了。
陳源看起來更嚴重。
黑霧己經薄得像一層紗,覆蓋在身上的面積縮減了一半。
他用手掌撐著地面,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眾人即將堅持不下去的一瞬間,半空中傳來一聲悶響。
蘇婉從空中掉了下來。
她像是被什麼東西切斷了所有支撐,身體首首地墜落,長髮披散開來蓋住臉面。
身體重重落在石頭上,蜷縮成一團,西肢微微抽搐著。
陳源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蘇婉渾身是血。
褙子上到處都是撕裂的破口,露出的皮膚佈滿了深深的傷口,血從那些傷口裡滲出來,沿著褙子的邊緣往下淌。
顴骨凸起,眼窩深陷,面頰上的肉像是被挖去了,露出底下清晰的骨骼輪廓。
頭髮也白了大半,灰白色的長髮散在血泊裡。
她趴在那裡,手臂撐不起身體的重量,整個人枯瘦如柴,嘴唇每一次張開都有一縷血沫從嘴角溢位來。
“夫君……夫君……”
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眾人慢慢停下身形,向蘇婉靠近。
“看她的眼睛……”阮青青上氣不接下氣,喘著粗氣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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