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這屋。老王睡隔壁。”
“行。”
晚上,阿珍炒了幾個菜,燜了一鍋米飯。老王跟她喝了兩杯,她話匣子打開了。
“阿蓮,你走了以後,村裡變了不少。”
“咋變了?”
“王老五找物件了,你知道不?”
“知道。”
“那女的你認識。”
“誰?”
“小鳳。”
我手裡的筷子差點掉了。“小鳳?小鳳不是嫁的老李家嗎?”
“那是以前。老李家的兒子在城裡打工,小鳳一個人在家,後來離婚了。離了以後跟王老五好上了。”
“王老五找的是小鳳?”
“嗯。你不知道?”
“不知道。小鳳沒跟我說。”
阿珍夾了一口菜,嚼了嚼。
“小鳳那個人,嘴嚴。她的事,除非她自己說,沒人知道。”
我坐在那兒,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阿珍那句話——“小鳳跟王老五好上了”。操,王老五找的物件是小鳳。小鳳跟王老五好上了。他倆要是成了,小鳳就是我前夫的媳婦。這關係,亂得跟村裡的毛線團似的。
“他倆領證了嗎?”
“沒。就是處著。聽說快領了。”
老王在旁邊喝酒,沒說話。我看了他一眼,他看了我一眼。
兩個人都沒說話,但都知道對方在想啥——這世界真小。
第二天一早,我去看翠花。
她躺在炕上,瘦得皮包骨頭,臉上幾乎沒有肉了,像一張紙糊在骨頭上。
她看見我進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我走過去,拉著她的手。
她的手涼涼的,乾乾的,像一把枯柴。“阿蓮,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很小,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回來了。”
“你回來就好。我就能閉眼了。”我的眼淚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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