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炒了西個菜，蒸了一鍋饅頭，阿珍帶了一壺酒。
五個人的影子被煤油燈投在牆上，大大小小的，搖晃著。
開飯了，老吳要倒酒，我把酒壺拿走了。
“今天不喝酒，俺有話要說。”
老吳愣了一下，放下酒碗。張老西靠在椅背上，看著灶臺上的火苗。
阿珍夾了一筷子菜，沒吃。小陳坐在我旁邊，低著頭。
“你們三個昨晚說了啥，俺知道了。”我說。
老吳的臉一下子白了。
“老吳，你說俺端著。張老西，你悶著不說話。小陳，你聽著也不吭聲。你們三個喝了酒，把俺和阿珍嚼了一遍，嚼完了各回各家，舒服了？”
沒人說話。煤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把影子晃了晃。
“俺把話說清楚。俺和阿珍是啥人，你們心裡有數。你們是啥人，俺們心裡也有數。咱們五個，從地窖裡那件事開始，就不是外人了。誰也別嫌誰，誰也別打量誰。打量多了，心就散了。心散了，事就完了。”
老吳低著頭，攥著拳頭放在膝蓋上。張老西看著灶臺，不說話。小陳還是低著頭。
阿珍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嚥了，說話了：“你們三個大老爺們，喝點酒就嚼舌根。有本事當面說，背後說算啥本事？”
老吳開口了：“俺沒別的意思，就是喝多了，瞎說的。”
“瞎說也有意思。”我說，“你說阿珍偷人，你管人家偷誰？你家那點破事處理好了？”
老吳不說話了。臉脹得通紅，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吭聲。
張老西看了我一眼，悶聲說了一句：“俺啥也沒說。”
我說你啥也沒說，比說了還狠。他低下頭，不吭聲了。
我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碗。端起來，看著他們三個。
“今天這話說開了，以後誰也不許再提。誰再提，就是不想幹了。不想幹的，現在說。”
沒人說話。我把酒喝了，辣的。
“那就吃飯。吃完各回各家。”
五個人吃完了飯。老吳站起來，低著頭說了一句“阿蓮，俺錯了”，走了。
張老西第二個走，走到門口說了一句“俺以後不說話”。阿珍幫著收拾完碗筷，看了我一眼，走了。
小陳去門口送她，回來的時候站在門口，看著我。
“阿蓮姐。”
“嗯。”
“你今天說的，有點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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