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軍的事過去以後，日子又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老吳不喝酒了，天天在地裡幹活，他老婆也消停了，金戒指收起來了，每天照常做飯洗衣。
張老西偶爾去城裡看他妹妹，回來就悶頭劈柴，不多話。
小陳隔一天來一次，來了就幹活，幹完躺下，不說喪氣話，也不提小軍。
一切看起來都正常，可我總覺得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發酵。
那天傍晚，老吳來找小陳，說去他家喝酒。小陳說我不喝了，老吳說“不喝也行，坐著說話”。
張老西也在，三個人就去了老吳家。我沒去，阿珍也沒去。
阿珍從牆頭探過腦袋來說：“他們三個湊一塊兒，不會出事吧？”
我說：“都是男人，能出啥事？”
她說：“男人湊一塊兒才出事。”
她們沒說錯。第二天小陳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他進門就脫鞋躺炕上，手搭在我腰上，看著天花板。
我問他咋了，他說沒事。我說你臉上寫著有事。
他沉默了一會兒，翻了個身面朝我，月光底下那張臉上有一種我說不清的表情。
“昨晚老吳喝多了，張老西也喝了不少。俺沒喝，俺看著他們。”
“說啥了？”
“說女人。”
我心裡緊了一下。“說啥女人？”
“說你。說阿珍。”
“說你倆不一樣。”
我愣了一下。“哪不一樣？”
“老吳說，你跟阿珍不一樣。阿珍是熱的，你是冷的。張老西沒說話。老吳又說，阿珍跟他睡的時候放得開，你跟俺睡的時候端著。”
我笑了。“俺端著？俺端著能讓你天天來？”
“老吳說的。他說你看著隨和，其實心裡有數，啥事都捏著分寸。阿珍是啥都不管，來了就來了，走了就走了。”
我想了想，老吳說得也不算錯。我是端著。不光端著，還攥著。不光攥著事，還攥著人。
老吳、張老西、小陳，他們三個的錢、他們的命、他們的嘴，都在我手裡攥著。不攥緊，就散了。
“你還說啥了？”
“說阿珍偷人。”
“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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