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家的事消停了，張老西的妹妹也暫時穩住了，我以為能喘口氣。
可沒消停幾天，小陳的弟弟小軍又回來了。這回不是欠賭債，是欠了人情。
他在外面幫人打架，把人打傷了，對方要他賠五萬。沒錢，跑回來找他哥。
那天傍晚，天快黑了，我正在院子裡收衣服，聽見院門響了一聲。抬頭一看，小軍站在門口，低著頭，穿著一件髒兮兮的夾克，臉上還有幾道血印子。
他看見我，叫了一聲“阿蓮姐”，聲音跟蚊子叫似的。我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衣服。
“小軍？你咋了？”
“俺哥在不？”
“在。屋裡呢。”
小陳從屋裡出來，看見小軍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變了。他站在門口，沒走過去。
小軍也沒走過來。兩個人在院子裡隔著十幾步遠。
“你咋回來了？”小陳開口了，聲音不大，冷。
“哥，俺出了點事。”
“啥事？”
“俺幫人打架，把人打傷了。那人要俺賠五萬。”
小陳的臉上沒表情。他點了一根菸，抽了一口。
“沒錢。”
“哥，俺知道你有錢。你上次替俺還賭債都有錢。這次……”
“上次是上次。上次是親兄弟，這次是啥？”
小軍低著頭，不說話了。他站在那兒，腳在地上搓來搓去，跟個小學生似的。
我在旁邊站著，不知道該說啥。小陳這個人，平時話不多，心不硬。可對他弟，他是真的硬。
上次替他還了賭債，他沒讓小軍還，可心裡一首不舒服。他說不管了，可小軍真回來了，他又不能不管。
“小陳，你先讓他進屋。”我說。
小陳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轉身進了屋。小軍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走進來了。
我給他倒了碗水，他端起來喝了，手在抖。臉上那幾道血印子，看著是新的，還滲著血。我拿了條溼毛巾遞給他，他擦了擦臉，把毛巾遞回來。
“哥，俺這回真的沒辦法了。”
小陳坐在炕沿上，抽著煙，沒看他。
“對方是啥人？”
“工地上的人。俺們喝酒，吵起來了，俺推了他一下，他摔倒了，頭磕到磚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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