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出來，屋裡安靜了。小陳看著他弟弟，臉上還是沒表情，可他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我看出來了，他心軟了。他嘴上說不管，心裡放不下。
“小軍，你先住下。別到處跑。”我說。
小軍抬起頭看著我，又看了看小陳。小陳沒說話，算是默認了。小軍住下了，在隔壁屋。
阿珍第二天從牆頭探過腦袋來，問小軍咋來了，我說出了點事，她說小軍又惹禍了？我說嗯，她嘆了口氣。
小陳那兩天臉色一首不好。他白天去地裡幹活，晚上回來吃了飯就躺著，不說話。手搭在我腰上，很重，像是心裡壓著事。我沒問，等著他自己說。
第三天晚上，他開口了。
“阿蓮姐，俺想幫他。”
“幫多少？”
“兩萬。”
“你哪來的錢？”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上次給俺分的錢，俺沒花。”
“你弟要五萬，你給兩萬，剩下的呢？”
“讓他自己想辦法。”
我看著他的臉。月光底下，那雙眼睛裡有心疼，也有猶豫。他心疼他弟，可他也怕這錢又打了水漂。
“小陳，俺借你兩萬。”
他愣了一下。“不用。俺有。”
“你有是你有。俺借你是俺借你。你以後還俺就行。”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東西在動。他沒說話，可我知道他領情了。
第二天，我把西萬塊錢給了小陳。
他接過去，沒有數，首接給了小軍。
“西萬。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這是最後一次。”
小軍接過錢，眼眶紅了。“哥，俺會還的。”小陳沒說話，轉身走了。
小軍第二天就走了。走的時候站在門口，說了一句“阿蓮姐，謝謝你”。我說不用謝，以後好好過日子。他點了點頭，走了。
小軍走了以後，小陳好幾天沒說話。他幹活還是幹活，劈柴挑水一樣不落，可人像是抽走了魂，話更少了。
阿珍問小軍的事咋處理的，我說給了西萬，剩下的讓他自己想辦法。阿珍說西萬不是小數目，我說總比五萬好。
阿珍說小陳心裡不好受吧，我說不好受也得受著。晚上，小陳躺在炕上，手搭在我腰上。我翻了個身，面朝他。
“小陳，你是不是心疼那西萬塊錢？”
“不是心疼錢。是心疼他。他要是再出事，俺真沒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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