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錢沒有夠的時候。”
我站起來,走到櫃子前面,開啟櫃門,從最裡面摸出一個布包,遞到他手裡,“這串玉珠,現在交給你保管。你拿回家,藏好。”
他愣住了,手捧著布包,像捧著一個燙手的東西。“你……你給俺?”
“你不是怕不夠嗎?這個給你保管。你手裡有東西,心裡不慌。”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驚訝,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把布包攥在手心裡。
“阿蓮,俺不會獨吞。”
“俺知道。”風吹過來,花椒樹嘩嘩響,煤油燈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他走了以後,小陳從裡屋出來。他走到門口,看著老吳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頭。
“你把玉珠給他了?”他問。
“嗯。”
“你信他?”
“不信。”
“那你還給他?”“他想要。給他了,他就踏實了。踏實了,就不亂來了。”
小陳沒再問。他走到我身邊,把我摟緊了一些。
那串玉珠給了老吳以後,他消停了幾天。不來找我說事了,也不往省城跑了。每次來我家,都是坐下說說話,喝了水就走。
有一回,他坐在灶臺邊上,手裡擺弄著一個菸袋鍋子,翻來覆去的,像是在琢磨什麼。
我問他:“老吳,那串玉珠你藏好了?”
他點了點頭。“藏好了。誰都不知道在哪兒。”
老吳走了以後,小陳從裡屋出來。他站在門口,點了根菸,看了我好一會兒。
“阿蓮姐。”他吐了口煙。“你給老吳那串玉珠,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愣了一下,“真的。那個還有假?”
“你不怕他拿著跑了?”
“他跑不了。他能跑到哪兒去?他老婆在村裡,地在村裡,他跑不了。”
小陳抽完那根菸,把菸頭掐滅。
“俺不是怕他跑了。”他轉過身看著我,月光照在他臉上,“俺是怕他拿著那串玉珠,被人盯上。”
風吹過來,我打了個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