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關上以後,屋裡暗了不少。
我坐在炕沿上,盯著那扇窗戶。
以前開著的時候覺得敞亮,關了以後覺得憋得慌。可開著,心裡更慌。
韓老闆那句話一首在腦子裡轉,像根刺紮在那兒,拔不出來。黑色轎車,沒車牌,跟著我走了半條街。
那輛車停在街對面的樣子,到現在還清清楚楚地印在我腦子裡。
小陳從院子裡進來,身上還帶著劈柴的木屑。“窗戶關上了?”
“關上了。”
“關了好。關了踏實。”
他蹲在灶臺邊上,拿火鉗撥了撥灶膛裡的灰。“阿蓮姐,你存錢的時候,除了那輛車,還看見別的沒有?”
“沒有。就是那輛車。”
他想了想:“韓老闆說有人盯上了。他能說出來,說明他手裡有底。不是嚇唬咱。”
阿珍從牆頭探過腦袋來的時候,我正在灶臺前燒水。
她朝我招了招手,我走過去,她壓低聲音:“阿蓮,俺看見一輛黑車停在村口,停了半個鐘頭才走。”
我心裡咯噔一下。“啥樣的車?”
“黑轎車,沒看見車牌。”
風吹過來,我的後背涼了一下。那輛車跟著我到村口了。它沒進村,停在村口看了半個鐘頭,走了。
它在看什麼?看誰家亮燈?看誰家有人進出?還是看我們有沒有往外跑?
晚上,五個人又聚在我家。屋裡擠得滿滿當當,煤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把影子投在牆上,五個人的影子擠在一起。
我把黑車停在村口的事說了,老吳的臉一下子白了。“它停在村口?”
“嗯。半個鐘頭。”
“它看見俺了沒?”
“不知道。”
老吳不說話了,低下頭,手指頭在膝蓋上搓來搓去。
張老西開口了:“咱得收手。”
阿珍說:“錢都分了,還幹?”
我說:“不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