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完這句話,屋裡安靜了下來,老吳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把頭低下去了。
第二天,我去鎮派出所。不是去自首,是去報警。
我說村裡有陌生人轉悠,懷疑有人踩點。值班的警察看了我一眼說:“你是哪個村的?”
“王家村。”
他在本子上記了一筆:“知道了。我們會留意的。”
從派出所出來,我站在門口,風很大。韓老闆說得對,老馬那邊漏出去的風聲。
老馬知道我們有東西,知道他沒賺到那份錢,心裡不痛快。他把風聲賣出去了。
買風聲的人,就是那輛黑車的主人。他們想要什麼?
想要剩下的東西?還是想要知道東西從哪兒來的?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風聲比風快。風還能關窗擋住,風聲擋不住。
回到村裡,小陳站在院子門口等我。
“咋樣?”
“報了警。”
“管用不?”
“不知道。”他看了我一眼:“那輛車今天沒來。”
天黑了。我坐在屋裡,看著那扇關著的窗戶。以前開著,風進來,花椒樹嘩嘩響。現在關了,安靜了,可心裡更亂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戶前,伸出手,碰了碰窗框,沒推開。
還不到時候。等風頭過去,再看。我把手收回來,回到炕上。
那輛黑車沒再來過。可村裡開始有人傳閒話了,說看見陌生人進村,打聽老吳家在哪。
老吳嚇得不敢出門,天天在家待著,他媳婦問他咋了,他說身體不舒服。
阿珍說,她看見老吳在院子裡燒東西。我過去看的時候,只看見一堆灰,風一吹就散了。不知道他燒的是什麼。
老吳蹲在牆根底下,看見我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阿蓮,俺燒的是韓老闆的名片。”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俺怕了。”
他燒了名片,可那輛黑車還在。它沒走,只是沒停在村口了。
它在等,等一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