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低下頭,聲音發虛:“昨天晚上俺喝了點酒。正好韓老闆打電話來,問俺最近忙啥。俺說沒忙啥。就是搞了點金貨……俺也不知道咋就說出來了。”
他抬起頭,眼眶紅了,“俺說俺有金簪子、金碗,還有金疙瘩。俺就是喝多了吹牛,沒想到他當真了。第二天醒酒以後他又打電話給我……”
我站在門檻裡面,他站在門檻外面,隔著一道門。
“還有啥說漏的?”
“別的沒有了。就是金簪子、金碗、金疙瘩。”
我看著他,臉上沒表情,心裡在轉。老吳這個人,嘴上沒把門的,我們都清楚。
可事情到了這一步,罵他也沒用了。
“他還要啥?”
“他說他想要金疙瘩。價錢好商量。他說他想見你。”
“你回他電話,說不見。”
老吳愣了一下:“那金疙瘩……”
我說:“金疙瘩己經分給阿珍了,不在我手裡。他想要,讓他找阿珍。金簪子和金碗也不在我手裡,他想要,讓他一個一個找去。再說了,我就是不賣。他還能來搶?”
老吳站在原地,欲言又止。“阿蓮,俺怕。他說他在鎮上有人。”
我說:“他在鎮上有人,咱們幾個也不是吃素的。”
老吳走了,走得不快,低著頭,腳尖擦著地。我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
韓老闆知道金疙瘩、金簪子、金碗了。他知道我們有東西,知道我們分了,知道我們手裡還有貨。
他還知道我們怕。他就是要我們怕。
第二天,韓老闆的電話打到我這來了。他聲音不急不慢的,跟上次在茶館喝茶的時候一樣穩。
“嫂子,老吳跟你說了吧?那塊金疙瘩,我出高價。”
我握著手機,沒接話。
“二十萬。”他說。
我沒出聲,他等了幾秒,又說了一句:“還有金簪子和金碗,我也收。價格好商量。”
“韓老闆,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穩。
“你們這批貨,市面上己經有人知道了。我不是唯一一個盯上的。你賣給我,至少我能保你安全。你不賣,別人找上門,我管不了。”
“韓老闆,金疙瘩不在我手裡。金簪子和金碗也不在我手裡。”
“那你就把它們都拿回來。”
電話掛了。我拿著手機,站了好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