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宗還好面子,對近臣、道士、伶官、妃嬪的賞賜從來不吝,動輒賜宅邸、賜金銀器,同樣靡費無數。」
「更別提他還有一些別的喜好,珍禽異獸、奇石名畫...哪一樣不是要用錢堆出來的?」
姚若虛停了停,語氣深沉起來:「花錢的地方多,來錢的地方卻越來越少。」
「新法雖然一時增加了收入,可說到底也是殺雞取卵,把民間的膏血榨了個七七八八。」
「就說那募役法,規定百姓要繳納的免役錢和助役錢本是地方官府用於招募人員服差役的!」
「在周荊公改革初期,這些錢大部分還是留存在了地方。」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這筆錢實在太多了,朝廷就開始伸手了。」
「光宗在周荊公的建議下設立了豐祐倉,地方積累的坊場錢和免役寬剩錢,多數都輸送到了其中,僅在地方留存部分。」
「而到了神宗朝,神宗發現這筆錢用著太舒服了,便要求將常平、免役等錢物大部分起發上京,收歸中央專庫管理。」
張澈雖然對於現實歷史的募役法有大致瞭解,但是並不細緻,聽了姚若虛這番話,他瞬間聯想到了清代的攤丁入畝。
「嘖嘖嘖...」他不由得咋舌:「這些原本歸屬地方的免役錢,被朝廷拿走了大頭,地方沒有了錢,又要人來服差役。」
「這些地方官,只能繼續強徵百姓繼續當差了。」
姚若虛頷首道:「嗯,這是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還有許多其他原因,這些原因綜合在了一起,導致了地方官府收錢不免役,百姓既要交錢,又要服役。」
「還有青苗法更是徹底淪為了惡政,各路州縣為了政績,強行抑配,不管你要不要,統統攤到每戶頭上,到期本利追逼。」
「完全違背了初衷,直接導致大量農戶逃亡淪為流民。」
「最致命的還是方田均稅法,徹底斷絕了許多農戶的生路!」
「地方官員為了政績,胡亂丈量土地,給貧苦百姓隨意升戶,並在蹙剩」名目下虛增稅額,強行增加稅額。」
「而擁有權勢的豪強地主透過賄賂,規避了應負擔的稅。」
「他們將本應自己承擔的賦稅,通通轉嫁給貧苦百姓,導致下戶受弊的現象愈演愈烈,越來越多貧苦百姓選擇捨棄家業淪為流民。」
張澈聽完,不由得冷笑了一聲:「這些事,那位神宗皇帝未必不知道吧?」
姚若虛語氣譏諷地回道:「他當然知道,他比誰都清楚,可他不在乎!」
「在他眼中,天下不過都是他的私產,臣子和百姓不過是家奴。」
「他不關心他們的死活,只關心他們還能不能榨出錢來。」
「神宗甚至開始變本加厲地加稅,農稅、商稅,鹽稅、茶稅、酒稅,醋稅、礦稅,凡是能加的名目是一樣不落。」
「茶法改了又改,鹽法改了又改,規矩越改越亂,稅額越改越重。」
「可這麼一來,茶鹽走私便愈發猖獗,稅反而越發收不上來了。」
姚若虛冷哼了一聲:「神宗朝的種種政策,直接導致神宗朝中葉,各地拖欠的賦稅越來越多,催徵的公文堆滿了州縣,可就是收不上來。」
「為了填窟窿,便開始濫發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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