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嶼看著她,丹鳳眼裡寫滿了興趣。
她合上敞篷,升起全車車窗。高遮光黑膜死死裹住車廂,外面壓根看不見裡面半點動靜。她的手放在方向盤上,感受著發動機傳來的那種低沉蓄勢待發的震顫。
山腳下。
楊旭早就等得不耐煩,看見車子立馬降下車窗,滿臉勝券在握的欠揍嘴臉:“池嶼,現在跪地認輸,我還能大度放你一馬,別等會兒輸了哭鼻子!”
他叭叭一大堆廢話,嘲諷話術輪番輸出。
夏允初踩了兩腳油門,轟轟聲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在磨牙。沒有降車窗,沒有給他任何回答。那兩腳油門是她唯一的回應。
翻譯成人話就是:閉嘴,等著。
楊旭被這種無視激怒了,嘴裡罵罵咧咧地嘟囔著:“裝什麼高冷?等下我贏了,我非得讓你們兩個給我跪下叫爸爸!”
撂下狠話,他一腳油門,紅色跑車直接竄了出去。
夏允初沒動。一秒,兩秒,三秒。
池嶼轉頭看她,她正看著前方楊旭的尾燈越來越遠,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部跟她無關的電影。
“你讓他三秒?”池嶼挑眉問她。
“嗯。”夏允初掛擋,踩油門。車子彈射出去的瞬間,池嶼的後背被狠狠砸進座椅裡。
換普通人坐一趟,隔夜飯都能直接吐乾淨。
副駕的池嶼半點不適感沒有,手肘抵著車窗,眸光沉沉落在少女專注的側臉上,眼底腎上腺素拉著興奮感在飆升。
第一個彎道,髮卡彎,角度大到看不到出口。她沒有減速。池嶼看到她的右腳死死踩在油門上,沒有一絲鬆動的跡象,方向盤在她手裡像一條活蛇,車尾甩出去的瞬間,輪胎髮出刺耳的尖叫,橡膠燒焦的味道從空調出風口灌進來。
車身貼著護欄擦過去,距離不到一個拳頭。
他轉頭看她。她的眼睛盯著前方,表情平靜得像在超市排隊結賬。池嶼靠回椅背,看著她的側臉,燈柱的光在她臉上飛快地閃過,明暗交錯,把她的輪廓切割成無數個瞬間。
她的嘴角掛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笑,是發自內心帶著一點危險且自信的笑。池嶼的興奮值從80飆升到了160.
楊旭的車就在前面了,尾燈從一個小點變成了一個光斑,光斑越來越大。第三個彎道,夏允初做了一個池嶼沒見過任何人做過的操作。
她沒有從外線超車,沒有從內線超車,她從中間。兩輛車並行,中間的距離不到半米,她精準地卡進了那個縫隙,車頭擦著楊旭的後保險槓切了過去。
池嶼看到楊旭轉頭時那張扭曲的臉,嘴張著,眼睛瞪得像兩隻燈泡,表情像是在看一輛從異次元開出來的車。
超車完成。
接下來的幾個彎道,夏允初沒有再給他任何機會。她的車像黏在了楊旭的視野裡,任憑他怎麼踩油門追不上,像一個永遠在做夢的噩夢。
結果沒有任何懸念。楊旭那比池嶼好不了多少的半吊子技術,被甩下數百米。
山頂。終點。
夏允初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