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睜開眼,那雙一向清明自持的眸子裡,此刻像是燃著兩簇幽暗的火,燒盡了所有端方與剋制。
這一次,他沒有說話,而是用行動回答了她。
謝疏白猛地一個翻身,將身上的人兒牢牢壓在了身下柔軟的錦墊之上。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他主動抱緊了她,滾燙的唇狠狠碾了下來。
不再有半分生澀與猶豫。這個吻充滿了侵略性,像是要把方才被她拿捏的所有窘迫一併討回來,又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吞吃入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不分彼此。
原來,原來清冷如謫仙的人一旦動了凡心,墮入紅塵,也是一樣的瘋狂。
馬車依舊在官道上晃晃悠悠地前行,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規律的轆轆聲。
車內春色無邊,旖旎繾綣,錦墊間衣襟散亂,呼吸交纏。
車外天光正好,街市喧闐,行人來來往往,誰也不敢多看這輛華貴的馬車一眼。
他攥得不重,卻極堅定,像是用盡了最後一點清明在攔她。
指節扣著她的腕骨,將那隻不安分的手牢牢扣在他小腹上方,不肯讓它再往下分毫。
他不是不想。
是太想了,反倒怕了。
怕在這方寸車廂裡,一鬆手,就再也收不住。
可就在這進退兩難的剎那——
“籲——”
馬車毫無預兆地一頓,車輪與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銳響,整輛車像是險些撞上了什麼,猛地剎住。
巨大的慣性將車內兩人往前狠狠一拋,謝疏白下意識攬緊她的腰,後背撞上車壁,發出一聲悶響。
而那隻被他攥著的手,在顛簸間猛地往下一滑——
“……嗯。”
一聲極低的悶哼從他喉間溢位,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扼住了呼吸。
謝疏白整個人僵住,連攬著她腰的手都驟然收緊。
那不是痛。
是比痛更難堪的東西。
謝疏白閉了閉眼,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扣著她手腕的力道鬆了些,卻沒有放開。
沈知糯整個人趴在他胸前,能清晰地聽見他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砸在她耳膜上。
她微微仰頭,撞進他眼底,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狼狽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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