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大亮呢,哪家的胭脂鋪會這麼早開張?
謝疏白又是一個眼刀飛了過去,不說話,就那麼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的壓迫感,比三九天的寒冰還凍人。
硯墨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背脊竄上一股涼意。
他立刻改口,聲音洪亮,擲地有聲:“開了!開了!”
“公子您放心,就算沒開,屬下這就去把掌櫃的從被窩裡薅起來!保證給您辦得妥妥當帖帖!”
話音未落,人已經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那速度,活像身後有惡鬼在追。
於是,天色未亮,京城最大的胭脂水粉鋪“顏如玉”那緊閉的店門,就被人砸響了。
硯墨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了,一邊砸門一邊扯著嗓子喊:“開門!開門!”
掌櫃的被從媳婦的被窩裡薅出來時,還一臉的睡眼惺忪和起床氣。
可當他看清硯墨腰間的謝府令牌,以及硯墨丟過來的一大錠銀子時,那點起床氣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哎喲,是謝府的爺!您要點什麼?您吩咐!”
硯墨板著一張死人臉,站在櫃檯前,盯著滿屋子的瓶瓶罐罐,腦子一片空白。
可他一個大男人,平日裡連胭脂水粉長什麼樣都沒仔細瞧過,哪懂這些?
他低頭看了看,什麼鵝蛋粉、什麼桃花胭脂、什麼螺子黛……只覺得眼花繚亂,滿目琳瑯,全是一堆花花綠綠的小盒子小瓶子,看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最後硯墨索性一咬牙,手一揮,豪氣道:“店裡每樣都給我來一套!要最好的!”
掌櫃的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
這可是大生意啊!
他連忙招呼夥計,把店裡最頂級的貨色一樣一樣地往外搬。
珍珠粉、玉容散、鵝蛋粉……
胭脂用的是上等的玫瑰膏和石榴汁調的,色澤鮮亮;
口脂挑了最潤的蜜蠟膏;
眉黛備了螺子黛和銅黛,還有畫眉的石硯和眉筆;
面脂用的是西域進貢的薔薇露調的,香氣馥郁;
遮瑕用的是最細的鉛粉,摻了珍珠末,敷上去白得透亮;
還有敷在臉上的花鈿、額黃、斜紅,貼的翠鈿、金箔、雲母片……
凡是能往臉上塗的、抹的、點的、貼的,掌櫃的全都一股腦兒地打包了起來,裝了滿滿一大個梨花木的妝匣,沉甸甸的。
硯墨付了錢,抱著那個沉甸甸的妝匣,用上了輕功,火燒屁股似的往清霄院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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