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糯耳根一熱,沒敢歪頭看他,只將那勺湯喝得極慢,像是在掩飾什麼。
桌下的那隻手卻沒有收回去,就那麼虛虛地搭在膝頭,指尖微微蜷著,像是故意勾著他來。
謝疏白果然沒讓她等太久。
這一次,他的指尖先是在她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
從腕骨到指節,慢條斯理的,像在描摹什麼珍寶的輪廓。
然後才覆上她的掌心,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拇指還在她軟肉上曖昧地摩挲了半圈,才依依不捨地鬆開。
沈知糯被他捏得心癢癢,藏在桌下的腳不自覺地往他那邊靠了靠,鞋尖抵著他的靴邊,輕輕蹭了一下。
謝疏白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瞬。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藉著袖子的遮掩,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脈搏跳動的地方按了按。
一下,兩下,像是在數她的心跳有多快。
沈知糯垂著眸,長睫顫得厲害,耳根從方才的一截紅,蔓延到了整片頸側。
……
用了素齋,三人又在寺中稍作盤桓。
謝清瑤先是拉著沈知糯去大雄寶殿前上了香,又去後院的放生池邊餵了會兒魚,直到日頭偏西,三人才乘上謝府的馬車,緩緩下山。
馬車行駛在寬闊的官道上,連翹和硯墨坐在外面的車轅上,車廂內只有他們三人。
謝清瑤玩了一天,終於耗盡了精力,靠在軟枕上沒一會兒便昏昏睡去。
沈知糯則靠在窗邊,掀開車簾一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緻。
夏日的官道兩旁樹蔭如蓋,蟬鳴陣陣,遠山籠在薄薄的暑氣裡,夕陽將天際燒成一片灼熱的橘紅。
忽然,一陣整齊而有力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驚雷滾滾,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官道上,行人商旅紛紛避讓,神色敬畏。
“籲——”
車伕急忙將馬車趕到路邊停住讓行。
風捲著熱浪撲面而來,將沈知糯手邊的車簾猛地掀起一角,她下意識地抬眸望去——
只見一隊鐵騎從官道前方迎面奔湧而來,馬蹄踏得地面咚咚作響,捲起漫天黃土。
為首一面大旗獵獵作響,上書“宋”字,旗下兵卒個個甲冑鮮明、殺氣騰騰。
而在這支隊伍的最前方,有一騎格外扎眼。
那人一身玄色輕甲,內襯暗紅軟袍,腰束革帶,懸著長劍,騎在一匹烏黑的駿馬上。
夏日暑氣蒸人,他卻沒有半分狼狽,反而將那身戎裝穿出了旁人學不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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