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從太子手裡把你救下,你總不想一轉頭,又死在右相手裡吧?”
蓮官跪在她腳邊,好一陣沒說話,默默垂淚,“是蓮官不好,蓮官不僅沒用,還淨給夫人惹麻煩……”
沅薇看見他的眼淚,又是重重嘆息,“行了行了,你先別哭,我再給你想想辦法就是了!”
至於人,自然又安置回了顧宅。
合上屋門,扶煙便交代起來:
“我去那家雜貨鋪打聽過,他今日的確本分做事,卻有個上老夥計趁著午歇,硬要將他往巷子裡拖,想來便是那等葷素不忌的東西。”
沅薇聽著,神色黯淡。
香草又道:“那怎麼辦?就他那模樣那身段,根本就是個禍害嘛!走到哪兒都招蜂引蝶,怪得了誰?”
扶煙聽見這句,卻是暗暗給香草使眼色。
香草如今已會看扶煙的眼色了,忙又去打量自家姑娘,果見姑娘也是滿面愁容望著自己。
“我……我說錯話了?”
“你沒說錯,”沅薇道,“美貌若無權勢庇佑,便如赤子抱金,難免遭人覬覦、惹來事端;可是香草,錯的並非身負美貌之人,而是那些見色起意的歹徒。”
香草望著眼前姑娘的臉龐,這張不管第幾次看到,都美得她暗自心驚的臉。
頓時明白姑娘為何要幫那小戲子說話了。
“姑娘,我不是說長得好看就活該受欺負!我就是、就是……哎呀,我就長這樣兒!平日上街採買都沒人多看我一眼的,一時說了糊塗話。”
沅薇揚唇,“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
向來話少的忍冬,也難得接了句:“也並非要多貌美才會招壞人,我也碰到過的,多虧有姑娘。”
香草與扶煙對視一眼。
這事兒,當年顧府枕月居外院的丫鬟,哪個沒有羨慕過?
姑娘愛美人兒,貼身的春夏秋三個丫鬟,皆是美人兒裡拔尖的,剩下一個“冬”挑挑揀揀,始終沒挑出滿意的。
卻在某一日,忽然從外院廚房提拔了一個“忍冬”。
她們都想看看,這忍冬究竟是個怎樣的絕色美人兒,結果,就看見個面黃肌瘦、裙子上全是灰的髒丫頭,壓根與美人兒不沾邊!
再一打聽,才知是外院東廚管事仗著資歷老,想要輕薄幫廚的小丫頭,被姑娘給撞上了。
姑娘又好心,乾脆把人帶到了身邊。
如今這春夏秋嫁的嫁、走的走,兜兜轉轉竟只剩下忍冬了。
“唉,”香草嘆氣,“這世上的壞人真多啊!”
沅薇默然不語。
沒法把這世上的壞人都關起來,就只能看見一個算一個,能救則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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