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不成啊!”陳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他如今是皇親國戚,借我們一千個膽子,也不敢和他作對啊!”
沅薇滿臉冷漠,“所以,你又來找我給你收拾爛攤子了。”
陳氏慌忙收了淚,“沅薇,大伯母不求你去跟潘家作對,那三千兩銀子就當餵了狗!只是這回你堂姐出嫁,得有人替她撐撐場面啊!”
“你就當看在咱們好歹親戚一場的份上,賞個臉,來喝一杯她的喜酒吧!”
“是啊薇妹妹!”坐在陳氏身側,素來不愛出頭的顧廷璋也開口了,“那萬金樓就是看在相府的面子上,把喜宴辦得格外盛大,你不來,到時母親也不好交代啊!”
沅薇長這麼大,似乎還是頭一回,聽這位堂兄講這麼多話。
眸光深深凝著他,卻是越看越陌生。
從前母親說,大房幾個人皆是無利不起早,她還覺得不盡然,今日卻是都看透了。
“薇妹妹,你這樣看著我作甚?”顧廷璋被她一瞧,忙低下頭,變回往日那副不善言辭的憨相。
沅薇定定道:“我在想,我今年長到十九歲,過了新年就二十了,倒還是頭一回認識堂兄呢。”
“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
沅薇冷嗤一聲,“我本以為,堂兄不過是天資平平、不善科舉,人倒壞不到哪兒去。”
“今日仔細一想,當初大伯母把我送去東宮是為你,白白扔去三千兩銀子是為你,如今把堂姐嫁出去,也是為你。”
“你不聲不響,卻把好處都佔了,如今還能臉不紅心不跳,在我跟前充好漢,裝得多為你妹妹著想……”
“堂兄,論起自私自利,你可是得乃母真傳啊。”
“我……”顧廷璋漲紅臉,一下子從圈椅上躥起來。
忍冬見狀,立刻推開門,又從外頭叫了八個丫鬟婆子進來。
“我沒有!”顧廷璋不敢動,只是大呼小叫著,“我不過是聽從母親的意思,這些事都是母親做的主!”
“薇妹妹,你說我自私自利,那你呢?”
“你如今嫁得這麼好,在相府享清福,還開設什麼女堂,幫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草民謀生計,卻不肯幫襯我們一把!”
“倘若右相願意提攜我,母親又何必走彎路,靜兒又何必委身商賈?”
“說到底,這一切還不是因為你!”
沅薇閉了閉眼,聽得腦袋發昏。
香草卻是再忍不得這群人沒臉沒皮了,一叉腰便是罵:“大公子,我給您臉喚您聲大公子,可人要臉樹要皮!若非我家姑娘心善,就衝你們從前那些所作所為,沒把你們趕出京城都算客氣了!”
“您過了新年也該二十五了,老大不小的年紀,自己謀不出生計還來怪我家姑娘?”
“我呸!”
廳堂裡動靜越來越大,新來照顧起居的姑姑見狀,忙道:“行了,夫人累了,送客吧。”
沅薇再不看這對母子一眼,起身在一眾僕婦簇擁下,離開了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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