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這麼緊張作甚?難不成您和他……」
「我不是!我沒有!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魏淑蘭連連擺手,身子也往後仰去。
沅薇噗嗤笑了,「行了!看把您給嚇的,溫先生不過就是說,您從小勤快能吃苦,是個頂頂好的女人罷了。」
魏淑蘭這才略鬆一口氣,「當真?他就說了這些?」
「您以為呢?」沅薇難得侍奉人用膳,給魏淑蘭盛了碗熱湯,「難不成還有他沒說的,您同我講講?」
魏淑蘭接過湯碗,喝了一口,身子暖起來,心也落下去。
「他說的倒也沒錯,我。他……還有阿湛,從小都是苦大的;眼下這種日子,當初那是想都想不著的。」
沅薇也不急著用膳,雙手托腮聽得認真。
眼珠一轉,又道:「我還聽溫先生說,許湛唸書那會兒,他還親自接送呢?」
她巧妙隱去男人不純的心思,顯得此事只為孩子,單純不冒犯。
魏淑蘭也就沒那麼牴觸,回憶起那個時候,「你不知道,在山坳裡,我們孤兒寡母是很難的。」
「他爹祖上倒是留下了幾畝地,可我一個人哪兒種得過來?我不種,村裡那些兄弟多的人家就會盯上,若被他們種去,過個三五年,就是他們家的地了!」
「阿湛四歲就下地插秧,我也起早貪黑地幹,還好那個時候,他除了帶阿湛唸書,還會幫我們種地,好歹是護住了那幾畝田。」
沅薇拖長尾音,「哦~」了一聲。
「那照這麼說,溫先生不僅是許湛的啟蒙先生,還幫著家裡幹活兒,簡直就是……許湛的半個爹嘛!」
「不許胡說!」魏淑蘭一聽「爹」字,又坐不住了。
「這也叫胡說嗎?」沅薇卻睜著雙無辜的大眼睛,「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溫先生本就能算半個父親呀。」
魏淑蘭一聽這話,又是啞口無言。
好像說得也沒錯?
好像倒顯得自己太心虛,反應太大了?
「哦……是這個意思啊。」
魏淑蘭剛鬆一口氣,打算把手裡半碗湯喝盡,冷不丁又聽對面兒媳道:
「那這麼說起來,您那時怎麼不乾脆改嫁給他呢?」
「唔……咳咳咳!!」
「唉呀,母親!母親沒事吧?」
沅薇話音剛落,魏淑蘭就嗆住了,咳得猛烈,嚇得她忙去撫人後背順氣。
魏淑蘭仰起漲紅的臉,無奈道:「薇丫頭,這種話怎麼能亂說呢!」
「我沒亂說呀,」沅薇依舊言之鑿鑿,「您想啊,您與溫先生是鄰居。知根知底,用我們京城的話來說,都叫『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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